他自然是不敢直接同兄长傅祯这么说的。
只是向他苦苦忏悔自己做了糊涂事,哀求傅祯能够看在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的份上救他一救。
傅祯没法,只能同意了他的请求,先替那女子赎了身,偷偷地将人带往别处安置。
因为他不好出面,这种事又不好假手他人,赎身、带女子离开的船只等全部由傅祯亲自过手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在这边费尽心思地替弟弟遮丑,傅大人却趁他不在府衙,仿了他的签名将府库中的军饷全部挪走了。
也许等追兵夺了他性命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彻底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大人在那一刻,才明白他是被人拖下水了。
一错不能再错,他竭力想保住兄长唯一的骨血傅锦言,可最终在恭王的要挟之下,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在傅锦言被发配往陇西的路上时,他还是向恭王的人提供了辨识傅锦言的身份的依据——傅家那块祖传的玉佩……
那晚,当从顾怀风和秦虎的对话中,听到玉佩几个字时,恐怕傅大人便已经知道事情藏不住了。
最终,他以自己的性命换了傅锦言一命,既是为了赎他自己所犯下的罪,也是想让傅锦言看在他已经付出代价的份上,善待傅家其他人。
傅锦言明白他的意思,可却为难起来。
她受了这么多苦,熬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查清楚父亲冤案的真相,特别是杀了他父亲的利刃不是出于真正的敌人之手,而正是自己至亲之人,她是如何也不能做到视而不见的。
傅家是他父亲的软肋,可却不是她的。
但每当她想要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叔父替她挡刀、挣扎着请求她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令她彻夜难眠。
“我究竟该怎样做?”
她问一直守在身边的宋熙。
“若是不说,会有两个人始终耿耿于怀,一个是你,放不下你父亲和你自己所蒙受的冤屈,还有一个是你的祖母,她会一直活在对你的怨恨之中。”
“你的意思是?”
“你父亲已经做过一次错误的决定,不仅害了他自己,还连累了你,无论什么人,总有要正视真相的那一天,至少,你不会再遗憾。”
“我明白了。”
傅锦言看着他,若有所思,片刻后,嫣然一笑,似有所悟,
“谢谢。”
“都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宋熙的笑容里,除了一如往昔的傻气,还多了一份自信,一份从容。
她决定只把真相告诉傅老夫人,为的是还父亲与自己一个公道,也消除老夫人心中的怨恨。
三天之后,傅老夫人托人给傅锦言送了一封书信,信上除了说傅家要扶棺回祖籍,安稳度日之外,再无其他。
拿着这封信,傅锦言却送了一口气。
老夫人一生孤傲,能派人送这封信过来,看来是想开了。
“祖母这一生,确实是太不容易了。”
她将信递给早在一遍探头探脑的宋熙,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