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通往灵堂的台阶,他一步步迈上去,走得缓慢而悲痛。
葬礼结束得很快。
因为早年父亲去世,再加上李女士的病情,岑昀跟家中的亲戚几乎已经断绝了来往,尽管这几天他已经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但前来吊唁的人还是很少。
雨越下越大,傅松举着把黑伞站在岑昀身边。
“人都走了吗?”除了那天后,这是岑昀第一次开口跟傅松说话。
“嗯,都走了。”傅松说。
岑昀抬眼看着被已经布满了雨水的墓碑,上面刻着李女士的姓名,生辰,以及逝世年月。
直到这一刻,他才仿佛真的感知到李女士的离开。
到此刻他才撕心裂肺地明白。
从今晚后,他便没有妈妈了。
雨滴砸在雨伞上,夹杂着岑昀冷淡而没有生气的声音。
“我们的包养合同,结束了吧。”
岑昀抬眼看向傅松,眼珠又黑又大,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一切。
傅松和岑昀对视着,握伞的手顿了下。
“…好。”他说。
第32章
岑昀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幸好当初搬去傅松那里的时候这里没有退租,否则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在家里躺了几天,等伤口不再那么隐隐作痛,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准备换个地方住,找一个干净的一居室。
之前总想着多攒点钱,等李女士出院后就把原先的房子重新买回来。
李女士喜欢养花,曾经的家中有个大阳台,上面摆满了李女士的爱花爱草们。当然,现在都已经不在了,但可以再重新养。
还可以再养只狗,他和李女士都喜欢狗。
之后他负责出门赚钱,李女士负责在家养花养狗,时不时再给他做顿饭吃。
就这样两人一狗,一日三餐地生活在一起,虽然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却足够温馨。
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人已经不在了,这些也都不会实现了。
岑昀没有怪过傅松,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后悔过那天的选择。
——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下意识地推开傅松,替他去挡刀。
只是很偶尔地,他会在深夜里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没有推开傅松,如果那天是傅松受的伤。
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隔日下午,午沈迟没有预兆地登了门。
“这些是您落在傅总家中的东西。”他指着身旁的两个行李箱,对岑昀说:“傅总让我给您送过来。”
岑昀礼貌地迎沈迟进门,接过行李箱,让他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