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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一“走路”,木盆就带着他全身的重量,打到地面咚咚作响,仿佛是在提醒过路的人,不要忘了施舍他,把钱放在他的木盆里面。

而那个木盆,也是他睡觉的地方。

大部分人听到咚咚的木盆声,俯身一望,看到他时而浮起时而顿挫的身影,都会发出一声惊诧的叹息。

但是,大部分的人也只是叹息一声,就抬头仿佛未曾看见什么的走过去了。只有极少极少的人,怀着悲悯的情感,给他很少的布施。

人们的冷漠和无情和他的木盆发出的声音一样令人惊诧。

不过,如果仔细看看这条街的角落,就知道再悲惨的形影,这里的人们也已经见惯了。

一条青石板街,角落里有好些个行动不便、肢体残缺的人在卖一些竹编的小玩意,一位点着油灯拉二胡的盲人老头,一个拖着一条腿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女孩……这些景象,让这温柔水乡里的人们习惯了苦难,逐渐便把慈悲盖在冷漠的一个角落。

而这位无腿的男人也只是这里落难的乞者之一,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因此他的木盆时常是空着的。

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他有时故意来回迅速地走动,一浮一顿,一顿一浮……很多时候都是盘在街边,听到那沉闷笨重的敲着地面的木盆声,可以听见他心底多么悲切的渴盼。

他常戴着一顶灰黑的斗笠,边缘的竹条已经翻了出来,还夹杂着不知从哪里几茎草片,看着倒是和他很般配。

雁十三站着往下看,是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的,能看的,只有那有些破败的斗笠和他那杂乱的不知多久没洗的长发。

先生“!先生!”稚童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