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洋不忍心让她强撑着弹《安魂》,于是每夜都是由止水帮他泡药浴,毒发时的吐血和噬心之痛他也只能生生受着。没几日,之前养回来的肉都没了,又回到曾经的虚弱消瘦。

不过沐神医的药是很有效的,没有琴声辅助,时间虽延迟了几日,但五感已经完全恢复。

他想将这喜悦与戚弦分享,然而她却一直昏昏沉沉,沐神医来看过几次只说无碍,时间到了自会醒来,只开了调养府脏药。

谢景洋整日地守在她床边,在她意识恍惚间耐心地喂着吃食。

“弦儿别怕,我会陪着你的。之前都是你照顾我,如今,该我好好照顾你了。”

“毒素虽然已经清了,但是夜里没有你的琴声,我依然有些睡不着。”

“五皇子已经拿下南境,帅兵往京城出发了,西北边的梁王也开始整兵,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了使者,梁王非常乐意与咱们合作。”

“今日得到消息,闲王暗中联系了赤鹰国,恐怕他会借着敌军的力量对抗五皇子。魏将军已经南下,几路夹攻,睿帝的军队屡屡战败,但是赤鹰国已然有了异动。”

“弦儿,抱歉我不能陪你了,之前说的话你也忘了吧。若我能顺利归来,定会娶你,若我回不来……忘了我。”

迷蒙间,戚弦看到谢景洋离开的背影,当她挣扎着从一场长梦中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

[弦儿,你终于醒啦!没事了没事了。]

“我……睡了多久?”她的嗓子沙哑无比,气息还有些虚弱。

[十九日。]

戚弦点点头,这几日她一直迷迷糊糊的,能够感觉到身边有人,她也能隐约记得说话的内容,能够在食物到达嘴边时张嘴咀嚼,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将她抱在浴桶中,轻柔地帮她擦洗。

但是,她一直醒不了,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身体,眼前像是遮了层迷雾,看不真切。

她下床,稍微收拾了一番后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夫人,您醒了。”

有人忽然出声,吓得她一怔。转过头,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发现是负生。

“你怎么在这?景洋呢?”

负生对她抱拳道:“主子昨日出发前往赤鹰国,吩咐属下留在此地照顾夫人。夫人放心,主子走后,擦身换衣都是由丫鬟负责,属下只是保护夫人的安全。”

后面的话她没怎么注意,满脑子都是那句“出发前往赤鹰国”。

她攥紧手指,声音发颤,“你说他去赤鹰国了?为什么?”刚问出口,忽然想到有个声音说“闲王暗中联系赤鹰国”。

负生语气毫无起伏得对她解释:“主子收到截获的密信,闲王为了能与五皇子军队抗衡,暗中勾结赤鹰国,安插奸佞在征北军中,企图坑害北狼将军,与敌国开方便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