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洋高声吩咐,然后将马拴到旁边的干枯的梧桐树上。
他走过来,仰头望着马上的戚弦,“下来吧,我接着你。”
戚弦忽然就觉得鼻尖发酸,张开手跳进他怀里。
那双手稳稳地将她接住,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耳畔响起他和煦如清泉般的声音。
“莫哭了,莫怕了,都会过去的。”
戚弦吸了吸鼻子,攥住他腰侧的布料,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不一样了,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不是赤鹰国的残暴屠戮,至少还有许多百姓能在征北军,能在州府刺史的庇护下顽强地活着。
或许雨水如上一世般迟迟不肯降下,但是至少他们很快便能推翻暴君,闲王勾结敌国的阴谋也被粉碎,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整顿朝纲,安抚百姓。
有谢景洋在身边,她便能有所期望。
良久后,戚弦闷声道:“还有半日就到淮州了,我们把剩下的食物分给他们吧。”
谢景洋点头,“嗯,听你的。”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几十个流民睁着惶恐又饥渴的眼睛盯着他们,每个人都瘦的皮包骨头,她还听到有小孩微弱的哭泣声。
“乖丫头不哭不哭,娘给你找了红果子,吃了它你就不饿了。”
戚弦走近了才发现,那红果子分为黑红两色,分明是有毒的美人珠。
“住手。”戚弦赶紧走过去,拍开那女人手上的果子,“这东西有毒,不能吃。”
那女人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然后猛地转头,向她扑过来,戚弦正准备压住她的肩,那女人早已被绿绮按在了地上。
戚弦被谢景洋伸手护在怀里,她看着那女人抬头,睁着红肿凹陷的眼睛,怒瞪着自己。
“你别想抢我们的食物,我死也不会让给你!”
戚弦看了谢景洋一眼,谢景洋吩咐止水将他们剩下的馒头分出去。
女人看到包裹里的馒头,眼睛一亮,发疯一样想挣脱开过来抢,不止是她,周围的人也都瞬间围过来,有几个老人抄起地上的木棍涌上来强抢。
那些人身体虚弱,根本不是止水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
戚弦紧紧捏着谢景洋的手,“食物都会给你们,你们可以往南方走,那里还有州府在开仓放粮。”
她说完,很快就有人哭喊道:“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当兵的,我们能往哪走!”
“老百姓都死光了,让那个挨千刀的睿帝自己去种粮吧!老子就一百亩地,儿子们都上了战场,他让我交上千亩地的税,怎么不直接砍了老子的头!”
“家里男人们都被拖去征兵,这才不到一年,就尸骨全无,让我这孤儿寡母怎么活哦!”
一时间,又是怒骂,又是祈求,夹杂着女人孩子的哭声,还有濒死者的哀叹声。
戚弦放柔声音,“五皇子的军队不会伤害你们,等他入了京城,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