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泣颜会调侃这话,然而她却安静下来,那双看不真切的眸子注视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

[可以的。]

“可以什么?”

[没有奴家,弦儿仍然可以过得更幸福。]

戚弦忽然慌了,忙道:“泣颜胡说什么呢,你也是我幸福的一部分,没了你,就不完整了。”

[弦儿别慌,奴家不会忘记你,只是……]泣颜悠悠地说:[奴家再不会听到你的心声,再不会教你琴曲而已。]

“那是何意?”戚弦心中忽然有些空虚。

[奴家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泣颜红色的裙摆也渐渐透明,黑暗的虚空中,像是燃尽的火焰,散着星星点点的红光。

[因为弦儿的幸福,奴家似乎可以获得新生,下一次见到弦儿,或许能给你个拥抱。]

是投胎转世么?

戚弦没能问出声,她喉中像是卡住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消散。

“泣颜,我会等你的拥抱!”

虚空归于平静,戚弦第一次察觉,四周竟是如此的安静。

月上中天,院中的人歪歪倒倒。谢景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留下句“诸位自便”后,急匆匆往芳华殿走去。

推开门,屋里的女眷欣喜地望着他,又是一车的吉祥话往外冒。

然而谢景洋谁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他的眼中只有坐在红帐中的纤细身影,耳中也只听到她那句几不可闻的“景洋”。

“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礼官唱了一句。

谢景洋挪动脚步靠近床榻,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个节拍。

当他贴着戚弦坐在床边时,手心竟然沁出微微的汗渍。

一杯酒,谢景洋饮了一口,然后让给戚弦,见她微微撩起盖头一角,露出小巧光洁的下巴,红唇抿着杯沿。

看着杯沿印下的红色印记,他鬼使神差地拦下她递给丫鬟的酒杯。

“未饮尽,我帮你。”然后他转着酒杯,将自己的唇印在那抹红印上,喝尽了剩下的酒。

众人相互看了眼,有艳羡新人感情好的,有偷笑准备看热闹的,然后在繁复的礼节结束后,她们都识趣地迅速离开。

屋里迅速安静下来,自盖头揭开后,戚弦便一直垂着头。

谢景洋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捧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在看到她发红的眼角时蹙了蹙眉。

“你哭了?”

戚弦看着他,张了张嘴,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一个朋友离开了,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