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昭南国派人来谈贸易之事,许以重金,他犹豫了很久,但实在不忍心看将士们马革裹尸,百姓流离失所,才答应了通商一事。”
“庭辉拿到银子之后,未曾留下一分,全数借民间爱国富商之手用以支持与大丘的战事和布施安民,恢复生产。战事吃紧之时,庭辉将此事告知过臣,臣呵斥其怎敢如此大胆,责令其将所有银钱全数交予国库。庭辉原本也欲如此,怎知中间又发生了军饷和赈灾银被层层盘剥之事。户部毕竟是在端王的掌控之下,庭辉担心若是交到了国库,被有心之人吞去,届时大胤危矣!臣这才……请陛下治臣隐瞒包庇之罪!”
庄易直起身来,眼眶微红,却字字掷地有声。
当初大胤与大丘的战事能大获全胜,除了沈将军用兵如神,民间爱国富商的齐心协力,慷慨解囊亦是重要的助力。百姓衣食成忧时,也是这些民间商贾们赠衣施粥,帮大胤挺过了难关。只是这等为国为民之事,怎么拖到今日东窗事发,才又重新提及?
齐煜一边想着,一边正要将庄易请起,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暗戳戳的提醒:“你可别被他给骗了,他的野心有87呢,再高几点就能篡你的位啦!”
“哼,嘴上说着什么‘说再多也是狡辩’,那后面还费什么话,狡什么辩?分明就是满嘴跑火车,没安好心的老狐狸!”
齐煜本来手都要伸出去了,硬生生被丁乾乾叨回来。
没安好心的老狐狸?
这个妖女,倒是看得挺清。
庄易卖完惨,看齐煜迟迟没有反应,心里突然没了底。
他这套说辞,七分真,三分假,钱确实用到打仗和赈灾上去了,但不是都,难道小皇帝发现了?
“庄……”
齐煜一个完整的字还没说出来,耳边的声音又接着道:“我跟你说,你能打胜仗全靠我往大丘安间谍、搞破坏,跟庄易这个老狐狸没有半毛钱关系!真的!”
庄易见齐煜踌躇犹豫的样子,觉的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
“陛下,臣请辞去丞相一职,以平朝中非议。”
现在请辞,当然不是真心请辞,小皇帝羽翼未丰,若是没他帮着坐镇,要不了几天就要乱起来。他不说辞职赎罪,而说平朝中非议,为的就是提醒小皇帝敌人的厉害。
果然,他一说请辞,齐煜立刻有了反应,将他从地上请起来。
齐煜笑笑,“庄相说的这是哪里话?先前不知有此等隐情,如今朕已知晓,又怎会怪罪于爱卿?”他停了停,“庄布政使身为一方长官,带头走私,确实有罪,但念其一心为国,又未从中牟利,功过相抵。朕这就拟旨,不再追究此事。”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撕破脸皮,害人害己。
“谢陛下恩德!”庄易双手扑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就算皇上知道又怎么样,没有庄家,他什么也不是。
哎呀呀,这个老狐狸,偷笑都被丁乾乾看见了!
丁乾乾愤怒又心疼地把视角调回到齐煜身上,“我的崽崽啊,这种人的话你也信?像你这样大度,是会助长不正风气……”
丁乾乾还没说完,铃声就响了,要是被老师发现她带手机到学校,她就凉了。
“算了,先存个档,我去做早操,咱们中午放学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齐煜看着庄易离去的背影,瞧不清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