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河源不太平,流离失所的百姓遍地都是,他们走进破庙时,里面已经有三五个流民模样的人了。
他们刚迈步进去,那些蜷缩在角落稻草上的流民便立刻警觉地抬头。
月色下,一双双闪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像伺机而动的野兽,稍有不慎就要扑上来咬人的那种。
丁乾乾冷不丁被吓一跳,脚绊到庙门的门槛上,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好在齐煜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丁乾乾半趴在齐煜的手臂上,脸上惊色未定。
齐煜松开她,转身继续朝里走时不动声色地牵住了身后丁乾乾的手。
他没有说话,但掌心的力量胜过了一切,丁乾乾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安全感这种东西。
他们寻了一处空地坐下,徐宁抱着自己的包袱瑟缩在砖墙边,丁乾乾摸摸方才被齐煜握住的那只手,趁着月色,悄悄地观察他的表情。
一直以来,在丁乾乾的印象里,齐煜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孤高样子,就算遇险遇阻,也从未卸下身上那股子傲气。在旁人看来,他既遥远又不好相处,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坏脾气。
丁乾乾其实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那时候隔着屏幕,隔着世界,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所以有意识地忽略了。可当她真正来到了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她心中还有隐隐的担心。都说距离产生美,如今没了距离,万一她不小心哪句话哪个行为惹他生气了,他会不会把她丢下?
丁乾乾的忐忑是在齐煜遮住她眼睛的那一刻消失的,若非有一颗柔软的心,怎么会做到如此?
其实,他一直比自己想象的要温柔的多啊。
似乎是发现了有人在看他,齐煜侧头望过去,丁乾乾赶忙移开视线,瞪大眼睛目视前方装作发呆的样子。
她的表演太笨拙,表情更是什么都藏不住,齐煜瞧她涨红脸颊强装镇定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这样离近了瞧,竟比奏折中还要可爱些。
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气,只赐给他一个人的福气。
丁乾乾装发呆装到眼睛干得都要流泪了,齐煜还是不挪开视线。强撑一会儿后,她实在受不了了,正要放弃,就在这时,“嘭”得一声,被风刮得虚掩的庙门从外面被人踹开,两个壮汉举着火把走进来。
“头儿,就是这里了。”
另一个壮汉将一个捆得跟粽子似的人随手扔在丁乾乾他们脚边,朝身后被簇拥着的红衣女子道。
庄庭耀本来还处于昏迷状态,猛地摔到地上,呜咽一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