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已说不下去,惟余低低的呜咽。
丁乾乾想起早上士兵踏马奔行的场面,若不是齐煜拉着自己跑得快,被活活踩死也不是不可能。说起来,徐宁落到这般境地,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心中愧疚,扶徐宁靠着墙边坐下,“徐公子,你伤得不轻,得赶快看大夫。”
徐宁稍稍一动就疼得直哼哼,听了丁乾乾的话,沮丧地摇头,“小生如今这般处境,连果腹都成问题,哪里还敢奢望请医问药啊……”
丁乾乾捏了捏手里齐煜临走前塞给他的包裹,里面装的是齐煜原来穿得那一件玄色长袍。齐煜嘱咐她,如果他回不来,就当了这件袍子换盘缠去京城。
“徐公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当铺吗?”
丁乾乾问完才想起来,徐宁也是今天才来的这里,于是便站起来嘱咐道:“徐公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说完便趁着傍晚最后一抹日光朝街上跑去。
天色暗下来,白天嘈杂混乱的街道变得有些阴森,每走几步就能看见有人躺在地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丁乾乾不敢想,硬着头皮找到一家正准备关门的当铺。
“等一下!”
丁乾乾冲上去,“等一下,我有东西要当!”
那伙计扫一眼丁乾乾满身的寒酸相,想来也不像有什么好东西的样子,不耐烦的把她推开,“没瞧见打烊了吗?要当东西明天再来!”
“我有点着急,能不能麻烦你看一下!”她说着,作势打开手中的包裹。
“但凡来当铺的,哪个不是急……”伙计话还没说完,忽得瞥见丁乾乾手中莹莹闪着细微光亮的料子,惊叹地睁大了眼睛。
“我要当这个。”丁乾乾急切地重复了一遍。
伙计在当铺干了多年,好东西也不知见了多少,还是头一次瞧见如此精妙绝伦的料子,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乾乾手里的衣裳,吞了口口水,“您稍候,我这就去禀报我们掌柜。”
丁乾乾在门外等了几分钟,伙计再次出来请她进去。
“这便是我们掌柜。”伙计指着那高高的柜台后面的男人介绍道。
“要当什么?”那掌柜倚在柜台上,轻蔑地问。
丁乾乾踮起脚,费劲吧啦地把手里的包裹递到柜台上“我要当这件衣服。”
那掌柜随手翻了翻,“活当还是死当?”
作为一个生活在当铺几乎绝迹的现代社会的现代人,丁乾乾的头上冒出问号,“有什么区别吗?”
那掌柜立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伙计赶忙解释道:“死当就是既不赎当也不续当,您把东西给我们掌柜,我们掌柜给你钱,以后这东西就跟您没什么关系了。”
“那活当呢?”丁乾乾问。
“活当倒是能赎,只是这钱就要少上许多了!”
这里的人没有医保,也不能报销,买药看病肯定得花不少钱。再加上齐煜生死未卜,万一他计划失败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还能不顾他的嘱托吗?一件衣服而已,赎它干嘛?还是钱比较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