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初煦外面有人,你没什么想说的?”江楼月打发了阮姨娘,靠近到白色妖灵跟前,轻声问道。
柔和的光晕晃动,温蕊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不能佐证什么,我信他。”
“我会把外面那个人揪出来,让你亲见。”江楼月打定主意要盯牢钟初煦,最好找到实证。
过两日便是新岁,朝廷事务已闲散下来,钟初煦待在府内,似情绪极佳,叫上江楼月和几位姨娘一起去观梅院里烹茶作画。
大雪刚过,府内错落的宅院屋顶莹白一片,映着冬日暖光,并不觉寒冷。
石子铺就的甬路已清理干净积雪,蜿蜒向前。
江楼月穿了件月白色鹤氅,行在钟初煦身侧,几位姨娘跟在后头。
随着馥郁香气钻入鼻腔,视线里映入大簇大簇开得正盛的梅花,艳红似火,在枝丫间还落着积雪,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有小厮搬来条桌,摆上笔墨纸砚,莫姨娘自然而然地站在钟初煦身旁,帮他研墨。
钟初煦提了笔,朝江楼月笑道:“今日,我要为夫人画一副美人观梅图。”
另一张条桌摆下,丫鬟们布上茶具糕点,江楼月坐过去,只敷衍着应了一声。
又是这番冷淡态度,钟初煦面上的笑容不减,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这一个月,他在几位姨娘院里乐不思蜀,前面还快活似神仙,到后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且几位姨娘虽勾得他心痒难耐,但论起伺候这方面,没有任何人能比温蕊更细致贴心,叫他最为舒适。
这般想起,他才惊觉已冷落妻子良久,趁着近日空闲,忙主动亲近示好,可妻子的反应都颇为平淡。
钟初煦也明白,闹别扭,不正说明是在意他么?
只要加倍哄回去,让她把心里的怨气撒出来,自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做回那个温顺贤淑的好妻子。
今日观梅作画,也是钟初煦有意为之,提了笔,瞧着妻子的侧颜,却迟迟未曾落下去。
温蕊相貌出众,只不过相识十年,再美的人,看久也会厌倦。钟初煦已记不起有多久,没细看妻子这张脸了,眼下这一看才惊觉,岁月竟不曾在她面上留下任何风霜印记。
若非有主母的气度撑着,她看起来,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比几位姨娘还要年轻。
笔尖的墨汁落至纸上,晕染成团,莫姨娘瞧见钟初煦看呆的模样,眉心微皱,轻轻覆在钟初煦手背上:“老爷,给夫人画完丹青,能否也给莫娘画上一张?”
钟初煦撤掉弄脏的宣纸,另铺上一张,他眼下的心思只有如何哄好妻子:“你先去夫人身边伺候着。”
莫姨娘袖中的手指捏紧,仍笑着应答:“是,老爷。”
江楼月在看丫鬟炙烤茶饼,按捺住新奇,面上故作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