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他身边的每个女子都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让他觉得,正常的夫妻就应当如此举案齐眉,保持应有的礼节。
而唐玖在他的印象中,更是谨小慎微的人。由于她出身低,来到这将军府里,便是怕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因而更显得整个人紧张兮兮,使得韩盛景在她面前,也浑身不自在。
新娶唐玖之时,韩盛景见到唐玖的第一眼,也曾被她的美貌所惊艳。
唐玖那羞涩的一低头,恰似夏日的莲花般娇羞可爱,韩盛景的心骤然间跳得很快。
可是,当他温柔轻抚唐玖的脸庞,唐玖却害怕地浑身不住发抖,似乎轻抚她的,不是夫君,而是盗贼……
韩盛景当时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必定是被趋炎附势的父母所胁迫,才嫁入了将军府。
说不定,说不定这女子本就有相好的郎君,但父母就见财起意,将女儿送了进来。
于是,韩盛景当晚十分扫兴与失望。
后来,每次见到唐玖,她都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的模样,总让韩盛景觉得自己似乎欺辱了她。
新娶的媳妇儿,总不能就这样冷落,传出去不好听,老夫人也不会允许。
因而,有过了几次亲密的接触,可是,韩盛景总觉得自己是个强抢民女的盗贼,心中好生不是滋味。
重活一世,韩盛景觉得唐玖像是换了个人,她愿意与自己说话了,甚至还会胆大包天地“要赏赐”——虽然韩盛景知道,将刀剑之物赐予内眷是不合乎规矩的,但是他实在忍不住想看看唐玖还会做出什么事,于是便随了她。
相貌虽然未变,但唐玖不再紧张兮兮,整个人自然多了,韩盛景觉得,她偶尔脸上那或调皮或沮丧的细微表情,显得如此灵动可爱,再不像前一世那样呆板无趣。
当阿果展开蓝色粗布,露出那已经赏赐给唐玖的刀剑,韩盛景一眼看到了,剑上多了一根精巧的穗子,而刀柄上系着的殷红绢子上,绣着生机勃勃的万寿菊……
万寿菊……万寿……
韩盛景一下子觉得这些万寿菊的刺绣击中了心脏一般……
他欣慰地笑笑,虽然他是个短寿的命,但好歹唐玖一片赤诚之心,真心祝福自己能够有福有寿……
他好多年、好多年未曾觉得如此感动过了……
可现在,唐玖居然说,万寿菊是柳氏绣的,绢子是柳氏作的。她拿着柳氏的女红,当做是她自己的礼物……真是可笑……
亏得韩盛景还很是感动了几日……
他重活一世,原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再与任何女子有瓜葛,只一心拼出事业,可因这万寿菊,他内心动摇了。
结果,这动的哪门子摇啊——骗局摇、幌子摇、虚情假意摇……
韩盛景不仅是生唐玖的气,也是生自己的气了。
于是,他冷冷地说:“把这绢子和穗子都取下来吧,我觉得与这刀剑不怎么搭。”
唐玖抿着小嘴,亮晶晶的眼眸子一转:“当初不是您要我做个绢子、穗子挂在刀剑上的吗?怎么如今又觉得不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