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玉手缓缓揩去脸上的泪滴,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爹还是那个窝囊爹,娘依旧偏心的厉害,至于哥哥……不提也罢……
余霜看到一旁衣衫楚楚的余多,她有些理解他那时候的感受了,原来不是气愤,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无力感。
刚刚小产,又遭逢连连打击,余霜站起来都费劲,她只能一点一点爬向顾洋。
至少,这个男人以对她是你真心,可终究……错付了……
一点一点,终于挪到了顾洋脚下。
“顾洋,大哥……我求你们最后一次……帮帮我……”
没有颜面往上瞧,余霜把自己曾经高高在上的脸埋进泥土里,如今她不正是卑微到尘埃里吗?真的什么都没了,被自己活生生做没的……
顾洋现在很烦躁,若是余霜还是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他会毫不留情的一脚踢走,好男不跟女斗这一套在顾洋这里不适用,可是余霜这个样子……
转念一想,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还少吗?他只想和余多安安生生的过小日子,不想埋下一颗□□。
余多手腕间银光一闪,“叮”一声,一枚十两重的银子深深嵌入刘生椅子的扶手上。惊掉这群乡下人一堆下巴。
“滚!”
玄衣涩涩,一如既往冰冷的容颜,凌冽的气息,将下河村的人成功劝退,本村的人也逐渐散了,顾洋恭恭敬敬把三叔公送回了家,捎带着留下了不少好茶,乐的老人家直用手杖点他额头,连称“好小子”。
至于余霜,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后来又去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经过这次之后,余家人也察觉出村人似乎更加不喜欢他们一家,日子过得也不甚舒心,当然,这一切都和顾洋没有多大关系。
*
熟悉的浴桶里,顾洋瘫在余多坚硬的怀抱里,余多熟练给顾洋按揉穴位,小两口说着悄悄话。
“多多。”
“嗯?”带着上挑的尾音,总是带着那么点儿勾引的意思。
余多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唯独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会沾染上烟火气,变得鲜活一些。
“我很好奇哎,你为什么会帮她?”
顾洋一阵扑腾,溅起大片水花,盘膝坐在余多面前,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没有什么……”
余多缓缓梳理顾洋打结的长发。
“那一瞬间感觉和以前的自己好像,我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想要有人能拉我一把……可能触景生情了吧……”
顾洋前倾,额头相抵,对方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
“都过去了……”
“嗯!”
余多轻啄他泛着水光的唇。
“其实……我不后悔发生过的一切,不后悔过去的每一刻,如果缺少了任何一角,我都不是完整的我,同样的,也不会遇到这好的你,我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