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体香钻入鼻孔时,他不敢抬头,甚至连余光也不敢多去注视面前敞开的领口。

沈凝按着他的肩膀,急忙忙起身,弯腰去茶几与沙发的缝隙里捡落在地上的毛毯。

“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想帮你盖毯子。”声音越来越小,沈凝咬着唇说道,“不,不好意思。”

程钧换了个姿势坐着,整理下领带,声线略微不自然:“没什么。我也不睡了,用不着。”

“好、好的。”

微妙的气氛,两个人实在是不擅长在此刻面面相对着。

沈凝揉捏着手中的毛毯,着急地想着逃脱气氛的理由,却是越紧张越头脑混沌,空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倒是程钧不失冷静,散乱的眼神瞟过厨房,便出声提醒她:“饭好了?”

“没没,”沈凝如蒙大赦般松口气,十分善解人意地顺着他的话提议道,“那我,去看看菜。”

程钧点点头。

揉皱的毛毯被无情地扔到沙发边,如果有模样,它此刻一定是张委屈的脸。

厨房里的人还在不停抱怨着它。

沈凝斜靠着墻喃喃:“早知道就不去拿毛毯了,烦死啦烦死啦。”

小心地拧开水龙头,让它保持将将出水的状态,好让客厅里的人无法捕捉水流的声音。

沈凝用手接几秒,轻轻往脸上扑着,重复几次,脸温才缓缓降下。

而沙发上的程钧坐如针毡,换好几个坐姿都觉怪异,甚至有点儿后悔不该要喝排骨汤。

拿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分。回了几条有关工作的信息之后,程钧处理着发过来的几个文档,暂时沉浸在公司的事务里,不再纠结刚刚的小插曲。

又过一刻钟。

沈凝戴上手套端下砂锅,用勺子调几下,在厨房里轻声喊着:“可以吃饭了。”

程钧应了声,起身去帮忙。

走去水池边洗手,程钧才发现往里走要暗很多,他转头找灯的位置,随口问沈凝:“怎么不开灯?”

“开了呀。”沈凝端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注意到程钧的目光,才说道,“你说那边啊,那边的灯坏了!”

“怎么不换?”这么暗。做饭看得清么?

沈凝用手腕在额头轻点几下抹去细汗,边摘围裙边回:“我够不着灯的位置。而且不影响呀,就想着等些天再找人来换。”

程钧没再说什么,就着沈凝递过来的毛巾擦干手去餐桌边坐下。

餐桌虽小,但容下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沈凝盛好了饭和汤,冒着腾腾热气。

筷子还没伸出去,程钧就来了电话。

看了一眼来电人,他不着急接起,而且夹一块土豆,嚼两口之后说道:“还是很好吃。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本没必要说明是谁的电话,程钧不由自主地多解释一句:“我妈打的。”

“好。”

沈凝低头快速扒两口饭,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着。

在厨房忙活这么久,不管一起吃饭的人是谁,被人夸赞饭菜美味,是让下厨者最开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