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至少有数百平,但关了这么多树人,仍然显得十分拥挤。
欧子洲没想到青延居然不仅研究着植化病,同时还在研究树人,甚至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搭建了一个专门关树人的牢房。
他不知道青延是怎么抓住这些树人运到实验室里的,但他又一次为青延的疯狂而震惊。
那棵激动的树人或许是意识到他的努力根本不能伤害到欧子洲半分,在撞击了十来下后,终于放弃,安静了下来。
不动的时候,他就跟一棵普通的树没什么两样。只是一树枯黄的叶片略显沧桑。
树人不再撞击,厂房归于平静。
欧子洲关了灯,离开厂房。
走出厂房后,他发现住着孩子的那栋楼已经熄了灯,陷入黑暗的建筑在夜晚显得有些寂寞。
大楼的布局很简单,中间是走廊,两边是房间。
一楼中部是类似于寝室一样的房间,年龄不一的孩子们躺在两边竖起护栏的童床上,平静地睡着。
有的孩子头上能看见植物的嫩芽,有的孩子看不见。但是欧子洲知道,他们身为植化者的标志只是被被子挡住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进房间,看见离他最近的孩子的床边护栏上拴着一个本子。
他借着窗外昏暗的光拿起本子,看见封面上写着“向阳14”的字样。
向阳村……
打开本子,里面做着关于这个孩子的详细记录。
“疫苗类型:九代肌注
特殊反应:肌注后高热7天,最高39.5°,热型不规则
种植类型:浦苗花种子
免疫结果:失败,种植后12天发芽
……”
后面几页记录了这个孩子的日常生活,植物状态,精确到每一周。
梦乡里的孩子并不知道床边出现了不速之客,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似乎有些不安,还蹬了一下被子,将被子蹬开了。
欧子洲轻轻给他掖好被子,走到第二个孩子床前。
……
这些孩子有编号向阳的,有编号镜湖的,还有编号来自其他别院村庄的。
但是本子上没有写下他们的名字,只有编号。
走出这栋楼的时候,欧子洲的心情格外沉重,以至于在花坛里看见青延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多意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