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粤戈不置可否:“我对被您搁置的那一个case才是真正地感兴趣,我想, 我很有兴趣投资它。”
豪森格尔:“这可不是一件用来开玩笑的事,要是你仅仅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拉近我们的关系, 那你会事与愿违的。当然,你要是真的能给我投资, 我才不会在乎你的最初目标是什么,我只会在乎你的支票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此时侍者已经开始上菜, 肖粤戈端起酒杯先敬了豪森格尔一杯,才慢悠悠开始说道:“我看过五年前的《电影人杂志》, 就是在上面看到了您的这个故事。我没想到您最初的梦想,竟然是想当一个专门拍摄儿童电影的导演,自然,这让您在职业生涯的前十年几乎穷困潦倒,后来意外拍了商业片,却反而大获成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有了现在商业片之王的地位。不瞒您说,这跟我姐姐的经历实在很相似,她现在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男装设计师,或许应该说是一个非常赚钱的男装设计师,但她最初的梦想,却是做一个女装设计师。设计男装是为了生活,设计女装则是为了梦想。她很幸运,同时兼顾了生活和梦想。”
豪森格尔抬了抬酒杯,轻轻啜了一口:“说实话,你姐姐这个故事并不怎么样,但拍电影给孩子们看确实是我的梦想,拍电影给成人看,也是我的事业。”
他也不等肖粤戈回话,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我是移民的孩子,出生在美国相对偏僻贫困的一个州,从小就喜欢看电影,但那时候我家里孩子很多,过生活尚且困难,更何况是这些完全可以忽略的爱好。我八岁生日的时候,第一次得到了一张电影票,我觉得我干涸的心灵突然就有了寄托,你知道吗,一个八岁孩子竟然会觉得心灵干涸,我现在想来也很不可思议。”
豪森格尔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自得的表情,“不过我从小就觉得自己跟身边那些蠢货完全不同,我觉得自己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毕竟像我这样的人,狂妄几乎是生而有之的。我从那时候就决定,我要拍电影给像我这样的孩子看,不仅仅是那些愚蠢的可笑的情节,我要表达的,远远比那要多得多。从南加大毕业后,我就开始拍电影,如你所说,一败涂地。后来我终于为了吃饭开始去拍商业片,一下子就取得了那该死的成功(此处我觉得用英文原文fucking success比较合适)。”说到这里,豪森格尔的表情有些得意,又有些狰狞,呈现在他脸上莫名有些滑稽。
肖粤戈:“但您一直没有放弃不是么?这真的是一件令人尊敬的事。”
豪森格尔:“但那帮该死的投资商不这么想,他们只看好我的商业片,却对我最天才的想法和理念不屑一顾,认为我除了商业片在其他领域不可能获得成功。天知道我只用了百分之三十的精力来拍这些该死的商业片。”
肖粤戈觉得,这老头儿大概只说了百分之五十的真话。毕竟,要是他愿意倾家荡产的话,还是能随心所欲地去拍任何他想要拍的电影,所以他其实对自己能否拍出口碑票房俱佳的非商业片也是抱有怀疑的吧。
不过肖粤戈自然不会去戳穿大导演,而是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一起,真诚地看着他:“所以,我出现了,我愿意当这个相信您的投资人。”
豪森格尔正色道:“年轻人,这件事我不接受开玩笑,要知道,我想象中的这部电影,可不是区区几百万美金,或者几千万美金可以达成的,甚至很可能直接就是上亿美金。”
肖粤戈点了点头,“当然,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尽快签订有法律效力的合作书。”
豪森格尔这才算是真的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是认真的。虽然他还不明白,是什么让他愿意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投资给自己,毕竟捧一个中国女明星完全用不着这么大的手笔,但他才不会去管那些,对他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