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棠觅视线落在面前的十口大缸上,人有些发怔,口语迟疑:“师,师傅,这是做什么?”
陆无离淡淡道:“你猜?”
棠觅眼珠子围着几口大缸转了转,忽地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还带着些许为难的神色开口道:“啊,难道是让我表演胸口碎大缸吗?”
陆无离:“……”
他挑眉,徐步走近,曲指在缸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觉得你可以的话,也可以试试。”
指节敲击发出的响声落在耳边,清脆又空旷。里面是空的,没水?
棠觅顿了下,迟疑道:“难道是要将这些全部装满?”
陆无离隔着一层皂纱觑她一眼,倏地朝着身侧的树干一跃而上。他身形柔韧,修长的双腿攀着枝干几番灵活动作,整个人轻巧地倾倒在树枝上。
他一手垫在脑后,又姿态懒散地支起一腿,滑落下的衣袂在半空中随风轻扬。
棠觅诧异地仰头瞧着他,须臾后,只闻得他淡淡一句:“我不阻止你继续发呆,但有必要提醒你还有两个时辰。”
清冷的声音落在耳畔,棠觅骤然回神,也顾不得其他七八,慌忙左右四周巡了眼,又茫然地仰头苦恼道:“师傅,没有打水的工具。”
陆无离早已阖上眼睛,唇瓣动了动,慢条斯理道:“那便用手。”
棠觅:“……”
好在师傅没有真的为难她,棠觅走到河边时,便发现了那里摆置着挑担和两个木桶。
棠觅捋起袖子开始动作起来。
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从前吃的苦不少,力气活干得也不少。但几经周折,身体瘦弱,此时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如当初。起先还算是游刃有余,几番来回后便不堪受重,走几步喘几下。到后来更甚是一个来回至少要用几柱香时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也只堪堪装满了一口缸,另外一口,装了半缸,还剩下三口半空空如也。
若是按照目前的进度,想要完成任务,显然不存在可能性。
棠觅放下挑担,浑身的力气卸了去,人跟一滩水似得倒在地上,临倒前她还不放心看了眼两桶水,摆放的很好,一滴水也没漏出来。
她倒在地上,胸口起伏的频率很快,大口大口呼吸,两片脸颊泛着潮红,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沾湿了,眼神因为神态疲倦,显得几分迷离之态。远远瞧着,这模样实难不让人生出些旖旎的思想。
陆无离从茂密的枝干上轻松跃下,脚尖轻轻落在地面上,他轻功极佳,棠觅完全未察觉到。
一直到她提气欲起身时,微微转头,这才发现走近的人。
他身着黑色劲装,背后是葱郁的林叶,起风时,树叶沙沙作响,半空中,吹落的几片树叶摇摇晃晃落在他的肩头。
他步调有些漫不经心,一手握着长剑,徐徐走近。
不知为何,她望着这身形,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