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甚至可以说,当初历经八年窃国之乱,死了那么多人,但是其中至少有九成人,是因为牵扯到穆博远和太宗之事,而被元帝杀害。

无他,只因为这世界上最能保守秘密的人,非死人莫属。

穆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最后还是点灯去了书房,她再度从暗格中取出了先前的那块染血的绢布。

上面写着:临安上官氏,金陵薛氏,豫北方氏,云顺木氏。

这是,穆博远……她那便宜父亲通过奶嬷嬷给她留下来的唯一线索。

奶嬷嬷说,父亲将穆氏百年家业的九成财产人手资源等分给了这四个人,而待日后,这些人就是穆盺做任何事的底气。

“哪怕是,想要翻了这个天呢?”彼时奶嬷嬷说这话的声音极其古怪,沙哑又迫切。

穆盺还记得对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透着无与伦比的狂热和憧憬。

前文有言,穆盺乃是胎穿大夏而来。

只是,穆盺出生的时机不太好,彼时太宗已经过世不说,窃国之乱刚刚开了个头儿,乱象将起。

幸而楚天佑一时半会既没法稳住朝政,又妄图堵住全天下人的口,所以行事尚且还不算偏激。

也因此,穆博远在请命离开长安永驻西北的时候,一路走得还算是顺畅。

只是,这样的平安却在穆芮出生后,被打破了。

究竟为什么会被打破,是因为楚天佑觉得时机已经到了,是时候对这自己父亲开刀了?那为何突然闯进将军府的人又蒙头遮面地一路砍杀不说,目标还是直指穆芮?

是的,这些人是冲着穆芮来的。

穆盺很确定,因为当时她正趴在小床上,把玩着妹妹软软的脚丫,那些闯进来的人举起的大刀,却略过了她,快准狠地直接砍向穆芮。

若非是母亲和奶嬷嬷赶到的及时……

若非是母亲最后拼着以命换命的架势……

穆盺觉得,穆芮定然会死。

封闭的记忆匣子发出了轻微的喀嚓声,一些陈旧的往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浮现在眼前。

第57章 印信

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含泪看着她,惯常挂在嘴边的慈爱笑容慢慢地化为血泪。

她说:“长安,娘的长安……你、你爹……是对的,是对的……别、别怪……你爹,好吗?长安,你妹妹……阿宁以后,就交给你了……”

穆盺这一世的名字是穆长安,字盺;而妹妹则叫穆长宁,小字是个芮字,这两点,除了母亲和父亲,无任何人知晓。

纵是平日里,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唤她和妹妹,都叫的大名,似乎从未给她们姐妹定过其他名字一样。

彼时的穆盺自然不懂得父母这么做的深意,彼时的穆盺,看着自己即将是在自己面前的母亲,感受到自己小手被用力握紧,那种因为混杂了血而显得粘稠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不太好。

只是,她还记得,此刻要用力点头,回答母亲最后的期望,她说:“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好好好,你一直跟个小大人一样,娘、娘亲放心……的……放心的……娘……娘的长安啊……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