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浩浩的沙丘上,只能看见这两个小小的黑点,可人足怎能在此处长期行走,底下那材质姣好的鞋子更是不堪一击。
越走,脚底便越是刺疼难忍,上玉也明白现下不是叫苦的时候,便忍痛跟紧身前的男子,奇怪的是他行止跬步极为平稳,丝毫不受沙地的影响。
怪哉。
她低头瞧着白袍下若隐若现的云靴,应当是鞋子的缘故,这人果然有备而来。
他早知道刺客的事。
她突然抖了一抖,身前人感觉到了,缓下步子,略低沉的男嗓飘进她耳中:“再坚持片刻。”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心里又充斥着那些乱糟糟的情绪。男人身形虽单薄,却很高挺,藏在宽大的罩衣下,犹如一棵满溢生机的树。
这棵树阻住了前方的视线,也替她抵挡了不少风沙,等二人再次停下时,他们来到了另外一片绿地。
大漠(二)
这是一片与方才不一样的绿。
从地上钻出的长叶子,翻滚卷曲,互相纠缠在一起,微微摇曳的红柳围着一个绀圆的小湖泊,沙漠中的水流如此清澈,比得上世间任何一抔泉水。
有一些半人高但看上去十分结实的树,用手一触,那叶子短小的有些扎手。
上玉:“这是哪儿?”
白袍拂过眼前,顺着男人手的方向看去,漠漠沙尘下,掩着几段木头的残骸旁边立着一块碑。
碑?
“……这儿,莫非是驿道?”她记得老师曾经说过。
他笑着颔首:“是。”
“难怪,”上玉四下里看看,没想到他们竟能重回驿道,绣目扫过一圈又落在华阴候头上,她有些不安:“……咱们在驿道边上,会不会有危险?”
对方解下腰带,没有给什么肯定的答案:“此乃大漠唯一的出路,运气好,或能碰上往来的商旅。”
运气好……
“若是碰不到呢?”上玉道。
他闻言看了她一眼,褐眸中蕴着温柔清浅的光亮,至于另一侧墨眸,向来是读不出情绪的。
“公主害怕了?”
上玉没回答,害怕是自然的,但眼前人身上这种时刻完美的风仪,让她有些许不舒服,诚然,前世她对他了解不深,为他温柔贴心的做派情心萌动,觉得这般佳公子唯有梦中才可得见,如今恍然惊觉,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不会害怕,不会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