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候:“……”
他咳了一声:“公主觉得微臣不够强壮?”
“嗯,”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人是瘦了点,瞧着有些单薄。”
“不过没关系,多补补就成了。”打哈哈似的。
男人笑了笑,没继续纠缠在这上头,回过身,目光平视波澜不惊的湖面,身前的竹竿微微动了动。
上玉:“鱼上钩啦?”
“没有,”他抬手按住竹竿,“不过是和风作怪罢了。”
“……哦。”想了想,她道:“话说。”“微臣。”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上玉有些尴尬,且听那人温声道:“公主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这好歹是别人的地盘,你这么公然捞鱼,不太好吧?”她说出自己的担忧。
他闻言,蓦地笑出声来,这还是她同他认识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失态的笑。
“你笑什么?”上玉恼了:“有这么好笑吗?”
眼见小姑娘翻脸,他止住了,极正经地拱手:“微臣谢公主关心,只是捞鱼一事微臣不说,公主亦不说,就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额……此言有理。
上玉假意咳了几声,掩唇道:“那方才,你又想说什么?”
这话题转移得很不高明,他好脾气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竿子,道:“微臣有一事想请教公主。”
“何事?”
男人长睫半掩,竟露出点自艾自怜的情绪:“微臣与公主同为大辰质子远行异国,自问从未对公主有过不敬之处,只是公主对微臣……似乎颇为戒备,不知何故?”褐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如此目光,叫人有些难以承受。
上玉:“……”
千算万算,她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她,她要怎么说?说自己死了两次,对他已不再像从前那样信任;抑或说自己的第二世,就是他颁下圣敕,送她上了死路;可是,她能说么?
太平日子过久了,那些尘封于心底的过去,就被他一句话尽数带了出来。时间,果然是最恐怖的东西,它让人日渐生畏,也能让人永远闭上嘴。
沉默,或许还有一点点寂然的哀伤,如雾气般轻缓地蔓延开来……直到他的鱼竿大动,在水面上半浮半沉,二人的注意瞬时都被这点小插曲吸引,不论有意或是无意。
垂钓者收网。
一条中等身量的鱼儿被拉上岸,鳞片在日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它的眼珠有些充血,瞪得大大的,许是被钩子勾到的缘故。
这时候是顾不上怜悯的,上玉凑近了看着那鱼儿,听到上头传来微凉的男嗓:“不得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