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有些呆呆的,视线随着她,大掌有些犹豫地按上她的手,感受那温热的体温。

“你……没走?”

上玉:“我走什么呀我,我走了你这熊孩子咋办?快让我看看,昨天的伤如何了?”

确认左膝伤口无事,她松了口气,有些紧张地看着四周:“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昨天的人找上门了?还是那对夫妻……

她站起身,刚想要……然而阔袖一缠,把她一把拽了回来:“……呜,姊姊,我好怕……”

上玉:一个比小白脸还小白脸的男人冲你撒娇,这他妈谁挡得住!

她下意识地抚慰:“不怕不怕啊,没事了。”此时,眼角余光却瞄到了废墟中的那些东西。

她身躯一抖,险些惊叫出声。

这是……

耳际掠过一声叹息,阔袖缓缓地放开了她。

她呆呆地站起,呆呆地看着这一片废墟,右手不自觉捏紧裙边,良久良久——

女嗓低低地,几乎难以听取:“这,是你做的?”

事已至此。

他无法辩解,道:“是。”

她像是早就笃定了他的答案,又像是不可置信般:“你……恢复?”

纤躯始终背对着他。

他静静抬头,道:“是。”

好啊,真是好。她的手触到怀里的东西,果然人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好几次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不愿再看下去,那焦黑的骨头,狰狞的表情,她受不了,可也不想转身面对这个人,上玉仄偏过脸,对着远处的山林。

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却没回音,她的手微微颤抖,想着他总不是想把她也杀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那她就跟他拼了!

淡淡的檀香在鼻端萦绕,耳际传来那清冷的嗓,却是一声轻笑:“在公主眼中,微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玉:你多大脸?还敢来问!

她沉默,没有回答,身后人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公主为何不说话?觉得微臣狠毒残忍,抑或是丧心病狂?”

上玉深吸口气:“你自己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话音落,徒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不想看他,他却偏要站在她面前,仍是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二人心存不良,欲害微臣,难道公主认为,他们不该死?”

上玉有些错愕,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未听他说过如此尖锐的话,华阴侯卫横舟,隽逸风姿,对任何人都能抿唇浅笑,对任何事都能处之坦然。

上玉:这男的……搞不好疯了。

她咽了口口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他们冒犯了你,你也不必……如此。”

他闻言,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似乎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触动,长睫忽垂,道:“总之人已经杀了,公主若欲将微臣送官,请便。”

送你奶奶的。

她要真能把他送官就好了,这男人讲不讲道理,先是忽悠了她这么久,又一下子残杀两个人,她没挠死他都算好了,他还敢这么跟她呛声!

她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反击回去,究竟还是忍住了,打嘴仗算什么本事,赢又如何,输又怎样?

横竖骗也骗了,人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