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出了疑惑,谁知他只是淡笑,阔袖在长案上拂过,不动声色地将被她弄歪的书摆正。
“你可听说过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过于显眼,反而容易被他人惦记上。
说的不只是他们,也是太子。
上玉读书不多,胜在脑子灵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说的有道理。”毕竟太子可不是什么齐王,夙王之流,人家有脑子,自然思虑周全。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随手拿起那本《博物志》。
上玉:“……你,不是真在看这书吧?”
“为何不可?”
“……”这不是可不可的问题,关键是老哥你作为一枚手眼通天的大神,难道不应该成天抱着兵法吗?
上玉:我对你很失望。
一个微凉的物体贴上她的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
“哎呦!”
她抱着额头,妙目圆睁,原来那是他的两根手指。
他笑了,异瞳中闪过一丝孩子气的光,仅仅一瞬,快得叫人难以捕捉。
看着这双眼眸,想起了方才看过的画像,他的母亲有一双与他截然不同的眼,华阴侯何等人才,难道他自己竟会瞧不出么?
上玉的表情突然有些复杂:“你……”
他抬起头,静静地听着。
“没……没啥,哈哈,没事儿。”
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苏咎(一)
华阴侯果然未食言,再从丹熙王宫出来一次,同样的轻而易举。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收买了宫门守值的那班人。
进入熟悉的小树林,那里已有辆马车等候,除了一个赶车夫外别无旁人。
车夫见到他们,躬身一揖,打开车门,两人坐了上去。
轱辘悠悠转动,车身亦微微摇晃,上玉不知怎么,竟有点紧张,就好像小时候义父校考她的才艺,那根随时可能落在她身上的家法,一股子悬而未悬之感。
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神色平常,好看的长眸轻阖,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睁开眼,眸中有着淡淡的探究之色。
上玉:“……没啥。”
紧张这个事还是甭跟他说了,说了也不能怎么样,他不会因此就带她回去,她也不想回去,总归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褐眸微弯,他温柔地笑了笑,探手提起车厢里的一部食盒,里头装着蟹爪酥、梅花饼等杂菓。
“吃点东西好么?”
食物确实是解压的好伙伴,虽然不饿,她还是拿起里头的吃食:“谢谢。”
前几日看过山河图,巍陵山地处朔沃方外,离王宫却不算远,其山形位置之诡谲,真难为太子,竟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囚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