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冬即将过去,春回大地,绿洲上更加生机勃发,牛羊成群,同一片天空下,有远江湖者,天高地阔,可不知庙堂如何,宫门又如何?
仍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勾心斗角,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受到压制受尽牵连。
清晨,天还未亮,一人匆匆行过宫道,跨上青石雕刻而成的台阶,数名羽衣卫佩着刀守在墙垣两侧,他抬眸觑了他们一眼,推开殿门入内,里头传来微微的咳嗽声。
“主子,您怎么样?”
榻上半坐的男子散着发,眉目清俊温雅,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身上披着一件大氅,手中拿了本书。
见人来,他放下手中的书,褐眸因着连日来的咳疾复发,有些暗淡,不过无伤大雅,他笑了笑:“到了么?”
“是。”黄钟撩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他用汗巾轻轻一抹,慢慢地,那肌肤上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墨字来。
华阴侯微倾着身子,一字、一字看得极为仔细,长睫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偶得一物?”
“是。”
男人闻言,淡淡一笑:“如何偶得?又从何处偶得?”
“这……”黄钟有些为难:“……据信上讲,是……公主不让他说,只说是偶得。”
“……”
“主子若想知道,奴去信问个清楚。”
“不必,”不知想到什么,男人的神情漾着极浅的温柔:“既然她不愿说,就此作罢吧。”
“……是。”
黄钟叹了口气,唉,自家的毒……好白菜终究是被某拱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老母亲看儿子长大的惆怅心情。
“……”千万不能让主子知道。
收回心神,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他满是关切:“您近来身体不太妙,依奴之见,是否应尽快……”
“不急,”榻上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书上,长指缓缓揭过一页:“那边,可有消息?”
“有,昨晚收到的消息,快了。”
华阴侯微微一笑:“且缓一缓罢。”目光从书本移到了窗外,有几株树发了新芽,光秃秃的枯枝上一点嫩绿,恍然不觉,四季过去了,那丫头……也终于过上了逍遥自在的生活。
她不想做的事,他不会逼她,正如知道她不愿留在王宫,亦不愿留在他身边,她惧怕王宫,也……怕他。
其实他大可以使些手段,要留她在身边根本轻而易举,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大约……是不想看她失去笑容。
真荒谬。
他若想要,多少那样的笑得不到,可偏偏这一盏,入了眼,进了心,弄得他全无办法,唯有委屈求全,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