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发了个白眼,捞起竹筐就要走。
赵瑾几步将她拦到眼前,“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左右躲不开,没好气道:“宫卿卿。”
“卿卿?好名字!那你住哪?”
丫头顿了顿,沉着眸子道:“欢月楼。”
赵瑾没记得洛京还有这个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丫头真是服气了,嚷嚷道:“逍遥的地方。”说完转身跑了。
那丫头在前面跑,赵瑾就在后面追,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声,赵瑾跑上前去,就见一身血污的皇叔正颤抖地晃着怀里的皇婶,可是皇婶怎么也不动,他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喊:“皇叔?”
皇叔并没有理他,而是转头望着皇城的方向,微睁的双眼里闪烁着滔天的怒火,绷紧的唇线像是在死死压制胸中的怨气!
皇叔一直温温和和的,他还从没见过这样满腔怨愤的皇叔,他又轻轻喊了声,“皇叔?”
皇叔却没再看他一眼,跳上身侧的骏马,抱着皇婶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他跟在后面不停地跑,皇叔生气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喊,“皇叔!皇叔!”
转过一面长墙,忽然就到了庙会里,他正站在一棵树下左张右望,怀里揣着特意寻到的一对深海珍珠,他想卿卿带着这耳坠跳舞一定特别美,可是坐等又等就是等不来人,最后有些气馁,父皇罚他在家面壁思过,他与小厮换了衣裳才偷跑出来,只能待一会儿。
来不及了,他侧了侧身,看到旁边有一位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子,似是也在等人,便半是遗憾半是赌气地将耳坠送给了他。
赵瑾走了几步,突然觉得那男子有些面熟,回过头想再瞅了眼,哪里还有人在?他不待细细思考,骑上马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突然间,漫天肆虐的大火扑面而来,赵瑾还没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猛力勒住狂奔的战马,“锵”地拔出父皇亲赐的赤甲剑,执剑向天,大喝一声:“住手!”
终于,在狂风烈火中厮杀的士兵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清他手中的赤甲剑后齐齐跪了下去,他将剑声收回鞘中,低首扫了众人一眼,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厉声道:“今日之事,本王自会给皇上一个交代,尔等速速救火,莫要伤及无辜。”
然后他翻身下马直直奔向已经被大火烧到衣不蔽体的纤弱女子,颤抖着手解下披风盖在女子身上,抬手小心翼翼得靠近脸庞,女子嘴角血迹斑斑,分明已了无生息,“卿卿?”
赵瑾抬头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胸膛里泛起灼灼恨意,这皇权争斗,竟要借戋戋青楼女子祸国之名,实在令人不齿。
悲痛地低下头,却惊恐的发现,那地上躺着的女子陡然变成了耳垂处血肉模糊的叶安清!
赵瑾一下子就懵了,周遭明晃晃火光一片,他却冰冷的身处冷窖一般,浑身血液逆流般疯狂地往头脑上涌动,他动了动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双手杵在半空中慌乱地不知该往哪里放.....
赵瑾倏地睁开眼,失神地望了望金色的床幔,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梦啊!
天色已经大亮,他捂着脑袋坐起身,发现自己的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个纤细手腕,他顺着手腕扫过去,一颗浅浅的眼角痣静静的挂在恬静的睡颜上,皇后囫囵地坐在地上将脑袋歪在床榻上......
“皇后?”
叶安清听到声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皇上醒了?那臣妾就回去了。”说着晃晃悠悠地撑起身来,揉着酸麻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