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重生是老天给她的另一次契机。
她理应认真审视谢翊与她的关系,再者……
她也并非对他毫无感情。
雨打屋檐,夜色已沉。
书房内,谢翊手持案卷,执笔正书写。
王妃自室外而来,丫鬟替她揩去身上浮雨,识相离开。
须臾之后,书房内只剩母子二人。
王妃乃庶女出身,从小自由惯了,见无下人在场,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沏了茶给自个儿喝:“阿翊,这么晚还写东西?”
“时候尚早。”谢翊埋头写画,头也不抬。
王妃浅浅叹了口气。
她这儿子是哪儿都好,能文能武,在外名声四海,叫她在娘家好生有面子。可唯独遗憾的是,自他十五岁从军,便失了少年心性,行事成熟稳重,再不像儿时那般亲近于他。简而言之,便是将她那仅剩的一点养儿乐趣都剥夺了。
不过好在,闻月来了,她好像又找着了乐趣之处呢。
将那盏茶一饮而尽,王妃亲手沏了杯,递给谢翊。
她唇角微勾,扬着无边的笑意,说:“我尚以为这么晚不睡,是在等母妃消息呢。”
他笔尖一顿,终于接过了那盏茶,轻描淡写地问了声:“她那边……如何了?”
“刚去瞧了眼。”
王妃故意卖了关子,等谢翊抬眼急不可耐地向她,她才慢慢悠悠道了句:“她同意了。”
闻言,他喜不自禁对王妃作揖:“谢母妃成全。”
王妃眨眨眼:“母妃出马,必定马到功成!”
“那是自然。”
儿子难得奉承她几句,她已是眉开眼笑。
谢翊扔了笔,兜头将那茶水喝完,作势就要走出去。
王妃见状,急忙赶忙拦住他:“去哪儿?”
“去她儿看看。”
“这么晚了,别去了,母亲还有些话要同你讲。”
“是何事?”
“关于闻月的。”
谢翊闻声蹙眉。
王妃走至他身边,认真道:“闻月说,她曾有过一个十分逼真的梦境。”
“什么梦境?”
“关于你与她的。”
谢翊未答,只是一瞬间,失了神。
王妃道:“她说,梦里,你拥有百余姬妾,她为你生儿育女,你却弃她如敝屣。因那梦境太过真实,她才心生恐惧,对你生了芥蒂。”
听完,谢翊背转过身,不置一言。
旁人未能见得的角度之下,他的眼中情绪复杂,似有悔意、有无奈,但更像是拥有着无尽的悲哀,无法言诉。
他淡淡吐了句“我出去走走”,便出了门。
王妃从丫鬟手里接过伞,正想递给谢翊,却发现他已消失在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