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位“劳动青年”确实有一手。锄头翻飞几下,沟渠就延展展一路扑开,确实比黎麦与谷子两人还要快些。
等中午饭后,两人又上来继续整地。到了落日时分,一条细细的沟渠就从一队田地那头的徐江河里,把水流带进了黎麦的小小荒地。
夕阳的光映在水流上,像一条小金链子,看着还怪美的。
黎麦心里乐开了花,盘算着先让水把这地浇湿了,再翻两遍,然后种些什么菜好呢?
五月份的话,可以种黄瓜、茄子、毛豆、夏萝卜、小葱、辣椒等等……到时候五颜六色地在地里一长,别提多美了。
可徐镇江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淡淡来了一句:“你上哪找菜种子。”
可黎麦早就考虑了这个问题了:“我打算大灶上捡点人家不要的葱头先种着,蒜苗也行,以后的菜总有办法的。”
说着,突然就想起徐婆子说的猪肉,顺嘴又嘟囔了一句:“蒜苗炒猪肉,绝配。”
徐镇江愣了一下,说:“我妈连这也跟你说了?”
黎麦还在想“蒜苗炒猪肉”呢,一时没回过神来:“说什么?”
徐镇江好似又结巴了,张嘴都有些艰难:“就……我评了镇上‘劳动青年’的事。”
黎麦这才恍然大悟,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有点不好意思:“嗨,就是随便提了一下。你妈挺为你骄傲的。”
徐镇江的耳朵尖又红了,默不作声捞起锄头来,又开始凿起已经修整好的沟渠来。
黎麦说:“这沟都挖好了,你又干啥?”
徐镇江说:“挖得不好看,再攫攫。”
他衣衫被晚风吹得有些鼓起,脊背上动作的肌肉非常有力。黎麦不好意思老盯着人家看,扭头换了个话题:“我还没去过镇上呢,镇上好玩不?”
徐镇江说:“不好玩。”
不过一回头,见她撅了下嘴,略有些失望地答了个“哦”,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坐牛车去镇上时候,能路过好多麦田,很好看的。”
黎麦眼睛亮了,她还没坐过牛车呢:“牛车?”
徐镇江说:“对。不过现在牛病了,不能拉车了。三叔又说我头一回当‘劳动青年’,得有排面,叫我骑自行车去。”
黎麦说:“村口李大爷家的自行车?”
这个自行车她是知道,是村里唯一的一辆。李大爷就是那个不管事、只知道天天打圆场和稀泥的“三把手”村支书,这自行车是两年前他拿二十斤粮票换的,说是老了腿脚不方便,身边没儿没女的,有个车就相当于儿子了。
徐镇江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跟她说这些。
许是这会儿黄昏的夕光正正好,晚风正正好,面前的麦地和沟渠也很合人心意,所以他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他说:“可惜我不会骑自行车。”
黎麦想了想,突然说:“我会骑车,我教你成不?”
作者有话要说:徐队长:要什么自行车,我只想要这该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