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黎麦说:“再叫我嫂子,你就别跟着我了,一个人走去吧!”

徐镇河于是带着哭腔在后头喊:“我不喊了还不成么!我怕黑,你们走慢一点!”

黎麦对徐镇河这个混小子居然怕黑这一点深感惊叹,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时,谷子突然一把拽住了她衣袖,指着旁边啊啊地叫起来。

黎麦举起手里的马灯照去,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从旁边丛林里蹿过,看身形,是有些像腰杆瘦长的花老七。

黎麦拔腿就追:“站住!”

花老七腿长,一步顶得上她两步。好在徐镇河和谷子腿也不短,几下子便追了上去,一个把他腿绊住,一个把他手反剪,歪七扭八送到了黎麦跟前。

黎麦举着灯去照他的脸。花老七一偏头,满脸怨愤地挣扎着:“你们做甚哩!绑架啦!”

黎麦拍了拍他的脸蛋,说:“谁放的火?”

花老七倔强地一扭头:“我不知道!”

徐镇河说:“呸!是不是你跟花大干的,咱们上公社一审就知道。放了火还想跑,我看你就是心虚!”

花老七声嘶力竭地喊:“要你个龟儿子管!滚——放开我!你们老徐家又装什么好人?”

徐镇河大怒,一拳头就要丢过来。黎麦喝道:“别在这儿打!山沟里容易翻下去!到公社再说,叫徐三叔他们来判。”

徐镇河咬着牙,跟谷子一起把不断挣扎咒骂的花老七扭送下山。这时山下火已经熄了,徐镇江已经着人扣住了花大,正焦头烂额地到处找失踪的黎麦和徐镇河。一见他们三个从山上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

“做啥去了你们!这烧着火呢,你们瞎跑个啥,烧着了咋办!”

徐镇河大声说:“哥,我们没有瞎跑。是嫂子说花老七可能会从小路逃出村,所以我们才去追的。这不,人都逮回来了,不信你自己问问他!”

徐镇江和灰头土脸的众人一起,果然徐镇河和谷子正跟花老七扭成一团。花老七因为在路上骂得太难听,已经被黎麦拿了把枯草塞嘴里了。

这会儿黎麦刚把草给他拽出来,他就又开始破口大骂:“是我放的火又怎样!我就是要烧光!把姓花的都烧光!什么祖宗教出来的好玩意儿,我不跟他们一家姓!”

这边刚刚死里逃生、被村人捆住的花大本来没劲儿动弹了,一直瘫在地上。一听见花老七,又来了劲,蹬着腿就要往这边打,被徐镇江一脚踢了回去。花婆子早在一边晕过去了。

徐镇江沉声说:“三叔今天病了,我先代他处理这事儿。麦子,你做得很好,立了大功了。不过半夜一个人太危险了,下次不许这样。”

黎麦说:“不是我,是谷子先叫人去救的火,他才立了大功。”

她想趁这个机会把谷子往外推一推,以后叫村民都重视起他来,都能对他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