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麦说:“我想他没有恶意的。你想他要是装傻这么多年,可是从没干过坏事的,对吧?”
徐镇江说:“是。但是他要是骗了你呢,你还把他当弟弟看吗?”
他不是以嫉妒,或是诋毁的语气说的。他很严肃,很认真,似乎有些无法容忍别人对黎麦的欺骗。
黎麦知道这个,但事情尚无定论,她哪能胡说。
于是故意稍稍板起脸来,试探一般地问:“他骗不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徐镇江一时噎了一下,顿时有点沮丧。
是呀,他凭什么要这样管人家的闲事呢——如果单是黎麦一个人的事儿,那还不算太唐突。可现在还牵扯上个谷子,整得他好像是在争风吃醋,故意找谷子的茬一样。
徐镇江沉着脸,说不出话来了。
黎麦想到他向来脸皮薄,这又是给她逗得过头了,于是不得不半哄半劝说:
“好啦,我是担心你操心的事太多。你看昨天你还指挥救火,今儿又忙着审花大,忙成那样,昨晚都没睡好吧?”
徐镇江一听,居然还真觉得有点委屈,默默点了点头。
点完了,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不像话,居然被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简直失了心智似的,于是又不说话了。
黎麦:“唉,我太难了。”
她想了想说:“这样,我相信谷子也不会恶意骗人。我看出来他是个好孩子,我也就是把他当弟弟看,就是这样。你也别想太多。”
徐镇江别过头说:“我想什么了?”
黎麦说:“好好好,你什么都没想。那再见,我要去种菜了。”
说着就不理他,果然转身走了,叫他一个人在那儿别扭去。
徐镇江没想到她真走了,站在树下,张了张嘴,一阵风吹来,把他想喊她名字的冲动给吹没了。
……
黎麦的地,经过一段的锄灌,已经松软了不少。
她刚才去找谷子,这弟弟还在蒙头大睡,睡得呼呼的,估计是昨晚东奔西跑给累着了。炕头放了些村民们送来的馍馍咸菜之类——昨晚他可立了大功,果然如黎麦所说,大家对他那“不中用”的印象已经变了两三分了,也愿意跟他示好了。
以后,谷子在村里的日子就算能好过点了。
其实,不只是谷子,连带着她自己和徐镇江,经此一事,在村里的“威望”也提升了不少。
徐镇江这回管事,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到底叫花老七给跑了,可其他地方处理得还算得体,村民们越发服气他。照这样下去,他当选村支书只是迟早的事儿。
而她黎麦,从前些日子受人欺侮的“小寡妇”,到现在大家提起她来都要竖个大拇指,夸她“比男人还能干哩”。她虽然不敢太高夸自己,但是也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