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人先是有点怵,接着恼羞成怒般,带着不爽的表情,将男孩给揍了一顿,男孩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样子实在是凄惨。

打的累了,那伙人气喘吁吁,嘴里不知道骂了些什么,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苏行止的感官和男孩儿是相通的,虽然感觉不到疼,那种被人围殴,无力的蜷缩着的感觉却很真实。

明明被打的不是他,那种愤怒和怨恨,却实实在在的,在心里蒸腾着,可能是因为在梦里,那种情绪,甚至被无限放大了。

等情绪消散了,画面再次改变,建筑物的天台上,破旧的木棍杂七杂八的堆着,水泥地上满是黑色的污渍,还有没有清理的沙堆。

苏行止感觉自己坐在水泥地上,粗糙的砂石磨擦着手掌,大大咧咧站着的人,讽笑着看他,手里拿着一串手链,逗弄似的摇来晃去。

“想要回去吗?”

“叫声爸爸就给你。”

“呵呵,在学声狗叫。”

嘲讽戏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偏不给你。”

手链被轻轻的抛开,一条细红的弧线,往护栏而去,男孩儿快跑着,接住了手链,身体却摇摇欲坠,趴在围栏上,小心翼翼往回挪动。

背后伸来一双手,推着他的脊背,向下用力。

苏行止感受着不停的下坠,这时候,他的感官脱离了那男孩儿的身体,眼前出现那张脸,脸上的绝望和怨恨很熟悉,那张诡异的脸,带上了极多的负面情绪,更让人看了觉得浑身发毛。

无止境的下坠中,苏行止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脸,半边脸皮缓缓脱落,露出血肉,血肉缓缓腐烂,躯体腐烂脱落后,血红的眼球突出,异常可怖。

苏行止从惊吓中醒来,随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天还没有亮,房间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帘那儿透出窗户口那一点点光线。

苏行止摸了摸床边,还有点余热,但是陈七人却不在。

昨天傍晚,陈七收拾好东西回家后,却因为忘记带钥匙,折返回来,苏行止只好留他睡一晚,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卧室有床,两人只好一起睡。

苏行止正想开灯下床,却隐约听见房间的角落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陈七:“你是他哥?”

“你这样接近他,对他不好,这几天他应该都没有睡好,黑眼圈都很严重了,你没发现吗?”

……

苏行止突然想到,陈七他是能见鬼的,那么就是说,他现在,是在和鬼对话?!!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梦里的那只,最近一直影响他睡眠的那张腐烂的脸。

原来那就是原身的哥哥——被人推下楼摔死的厉鬼。

他这几天,是一直和一只鬼呆在一起?

真是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苏行止忍不住抖了抖。

“陈七?”

“苏哥,你怎么就醒了。”陈七听见他的声音,好像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