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转眼间那队人便已经靠近, 谭姐首先认出了楚年来,她神色激动, 上去一把抓住了楚年胳膊:“楚年?!你怎么在这里?”
“邵助教让我去拿名单,”楚年任由谭姐拉着自己, 举着手中文件夹示意, “谭老师,请问发生什么了?”
谭姐松开楚年手臂,她有些迟疑地与其他人对视一眼, 斟酌着开口:“那个,有同学落水了……幸好郝教练及时发现救了起来,但目前情况有些危机。”
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涨潮时一旦跑远了,就很难分清楚方向,更别说是在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早就猜到实践活动十有八九会出意外,每年皆是如此,没什么可稀奇的。
还有保险公司那边,等回去后还得想想怎么去协商并且索要赔偿。
楚年微微颔首,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还是你让老师们放心,”谭姐莫名松口气,她拿出手机递给楚年,“救护车十分钟后会赶来,先得联系上姜一柯同学的家长才行——”
文件夹被近乎于粗鲁地直接拍到了谭姐手中,她被那股可怖力道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接着便诧异喊道:“楚年??”
楚年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向着人群聚集处冲了过去,呼吸逐渐急促,胸腔像是被海水压着般喘不过气来。
疾风刺痛般划过面颊,灰色沙粒四溅散落,再然后——
记忆就像是被锋利刀刃斩断了一般。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躺在地面上的一个人。那人浑身上下都被水打湿了,面上全是斑驳水泽,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胸膛一动也不动。
有呼吸吗?
好像没有,墨色发丝贴着面颊,还在不住地躺着水滴。红润肤色尽数褪去,只留下了惨白。
平常一笑起来就微微颤着,像是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停住了。
。
“呼,诶……”
柔白色的灯光落入眼中,姜一柯抬手揉了揉眼睛,逐渐适应着光线。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在病房里?
窗口拉着窗帘,但可以从小缝中看见外面黑暗的天色,应该是晚上了。
天中悬着一轮似钩弯月,四周一粒星子也无。
……我究竟,失去意识了多久?
病服的袖子太过宽大,松松垮垮地垂在手腕间,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姜一柯稍稍坐起来一点,他看着仔细盖着身上的白色被子,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泪水止不住地冲出眼眶,噼里啪啦地落在被子上,润开一朵朵深色的圆花。他拿袖子去擦,擦得面颊都红了,却还是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