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身形清瘦、眉目如琢,身体澄澈透明,好似收敛了无数微芒,简直就像是……

月光化成了人。

他一身玄色长袍,如瀑黑发被妥帖束起,矜贵古雅,于昏暗房间中好似出云明月,缀了满屋清冷。

金纹黑靴踏着满地玉琼,不急不缓,步步而来,不过多时便已行至床沿。

“好啦,别哭啊,我又不会把你身体抢回去。”

姜一柯看着床上缩成一团,抖抖嗦嗦看向自己的小孩,无奈地叹口气,“放心,我不是鬼…呃,其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熟悉的黑色长袍,再看看自己透明似玻璃的五指,不由得沉思:“我算是鬼吧,半个鬼?半魔半鬼?魔鬼?”

呸,‘魔鬼’是现代西方的那玩意,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

父皇生而为魔,母亲乃妖族之女,他算是混血?穿来现代后变成了地道的人族,现在又变成了像是鬼族的魂魄状——

所以他到底是个啥??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太挑战自己思维能力以及逻辑能力,姜一柯决定不去细想。

眼下来看,怎么安抚好瑟瑟发抖的原主才是重点。

病床上的小孩还是缩成一团不说话,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不止掉眼泪的,自己一开口反而吓傻了。

“呃,初次见面?”姜一柯看着那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向着那人伸出手:

“姜一柯,字九黎。”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嗯,我就是那个鸠占鹊巢,霸了你身体的——”

“小偷。”

见小孩愣愣地不说话,姜一柯怕吓到他,赶快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是故意占你身体的,也不会说要抢回去,你放心好了。”

当时海水将他整个淹没至头顶,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随着最后一丝空气也被呛出,姜一柯便感到一阵自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然后他就被撞出了体外,以魂魄方式飘着,提心吊胆地看着原主那小身板在浪潮中起起伏伏。

对不起啊原主!!我不是故意的!!

在姜一柯第三次试图控制身体失败后,郝教练也不知道怎么看到这里的,迎着风浪硬是把身体给捞了起来。

然后姜一柯就蹲在旁边,围观了整个急救过场,包括一直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不哭不闹、一言不发楚年。

似乎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和蔼可亲,小孩儿不哭了,睁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糯糯说到:“我叫姜翼柯……翼是羽翼的翼。”

“真有缘哈哈,”姜一柯道,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我俩名字读起来还挺像。”

姜翼柯怯生生地看向他,声音也是小小的:“翼的笔画太多了,我很小的时候,都是写‘一’来代替。”

他抓着被子,向前挪了一点,好奇问道: “我以为你消失了……你之前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