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如何楚年都漠不关心,他在意的, 只有姜一柯一人。
可自从回来之后,姜一柯便没有说过话。伤口在一点点好转, 身形也没有之前那么消瘦伶仃了, 精神却一直…很颓废。
无论是清理伤口,服药,还是进食, 他都有好好地听话,但这听话却像是个没有生机的玩偶般。只知道呆呆地听从“指令”。
。
冷风掠过耳际,在脖颈后蔓下一片沁凉之意。张狂难得出殿一趟,懒洋洋地坐在黑石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石道出神。
“嗒、嗒、嗒。”
几声猫儿似的轻响,张狂回过头来,见个眉眼干净,穿着墨色长袍的小少年站着自己身后,神色空洞让人心慌。
“喂,”话说到一半,张狂还是斟酌了下语气,尽量放得轻缓一些,“你怎么出来了?”
“……你是魔教教主?”
姜一柯轻声开口,微微弯下身子,在她身上蹲坐下来,抱紧了自己膝盖:“我记得一点…年,还有你……救了我。”
张狂道:“唔,顺手。”
她瞧这人神色郁郁,跟自己刚屠修罗道之前的情形差不多,勉为其难地问了句:“你还好吗?”
姜一柯喃喃道:“我不知道。”
“我…崖山夺去我母亲性命,囚困我三十余年,我想复仇…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一柯愣愣地看着自己双手,五指修长,骨节明晰,可原本白玉似的肌肤上,早已布满了斑驳裂痕。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是不是有了你这样的力量,便再也不用活在黑暗之中,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张狂叹口气,道:“不是的。”
“当你有了真正在乎的人的时候,你会很怕很怕。每天患得患失,不得安宁,总觉得有一天你会失去你所珍重、战战兢兢地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直到有一天,你真的失去了它。”张狂道,“到那时候,你便会觉得无论是骇人听闻的力量、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还是令人羡嫉的财宝——都没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
“天地上就剩了你一个人,孤寂的很,无聊的很。”
张狂见姜一柯一脸迷茫地看向自己,在心中叹口气,随手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啊,打起精神来,我看那黑衣小子对你可上心了,你也该去和人家说说话。”
“我跑出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下,”姜一柯小声道,“我听说你特别厉害…我想拜你为师。”
张狂原本懒洋洋地坐着,听他这么一说,身子猛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转过头来,不可置信道:“啊???”
姜一柯丧气道:“崖山卸了我所有魔功…我之前悄悄试着运转过了,可体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