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魏巍斟酌着开口,他觉得有必要劝劝宗政珲,山洪时的举动实在反常,“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知道不当讲就别讲。”宗政珲直接一句话就堵了回去,他重新躺下也不看魏巍,“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再休息会儿。”
第19章
宗政珲躺在床上,思绪翻飞。
救齐王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当时情况危机,眼前的洪水崩塌而来将道路淹没,马惊得一跃而起几乎把车翻到。当时他第一个反应就车里的人,翻身把齐王揪出去。而他整个人就连同马车一起翻倒了,并且翻滚下了山坡。
当他从山坡爬上来的时候,看到齐王完好无损地坐在车棚上,这让他莫名松了一口气。但是再次看清齐王脸上的泪水和破损的手指却是揪心的疼痛。
他完全不后悔自己奋不顾身的举动,即使再发生一次,他都会去救。因为他有武功加持,但是那个人——简直弱不经风。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他从未如此为一个人全然不顾,即使是自己的兄弟都未必如此。更何况此人应该是要恨之入骨的人,所以必须要拨乱反正。
与此同时,陆昱正奔波于燕南湖畔的受灾地区。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可能是当地的政府官员知道皇帝要御驾亲临,所以提前做了改善。陆昱得出的最终结论是情况不容客观。
所有的灾民都分批安置在临近的县城,只有小批的原住民,舍不得自家房产仍不肯离去。东宜的老家正好是受灾较重的地区,好在家里人都还平安无事,陆昱便做主让他的家人先去渭城暂住。
陆昱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望着桌案上的燕南湖地形图很是苦恼。燕南湖的常年水患其实说明了很多问题。首先非常明显的一点,燕南湖地势较高,蓄水能力饱和。所以才会在雨水丰富的的时节不定时发大水。盲目垫高堤坝其实是治标不治本,一旦遇到连绵的大雨就会有山洪的风险。
就算是不懂水利的陆昱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相信工部的人也都不是傻子。
最好的方法应该就是做流域规划,再建人工湖畔以缓冲燕南湖蓄水压力。但这意味着需要淹没一些村民世代居住的家园。
陆昱知道,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房屋,还有祖祖辈辈耕种的田地。这项工作非常难以开展,万一做得不好会激起民愤。一旦真的爆发,他这个新上任没几年的皇帝也别想做安稳,随时有人会学先祖起义。
东宜经过禀报进了皇帝所在的帐子,见他盯着水利图眉头深锁,便明白了他的烦忧。只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启禀陛下,”东宜恭敬地禀报,“已按照陛下的指示安置好了最后一批灾民,只是……”
“只是什么?”陆昱从图纸中抬起头,眉头依旧深锁。
东宜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皇帝陛下想的安置法子不错,但是总有人会不知深浅唱反调。
“是有人不愿意住桶里是么?”陆昱终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东宜心惊胆颤地点点头,虽然不再担心皇帝会突然无端发难,但不被人领情总会让人心情不好。
陆昱从坐垫上站了起来,舒展一下腰背,再次叹了一口气,“走吧,过去看看。”
东宜又开始担心,陛下最近叹气的次数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