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凝没有告诉他其实真正的莫问辞已经死了,吩咐唐雨霁安置了间宅院,想让老人可以安享晚年。
老仆拉着唐霜凝的手,拒绝了唐霜凝的好意,用历经的大半辈子风霜,已经沙哑的嗓子,道:“少爷不必费心了,老奴时日无多,但有一言想说。”
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莫问辞,心中感慨万千,虽不知道他这些年月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但是看着他的穿着和周身的气度,就明白他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单纯而又懵懂的少年了。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莫问辞一眼,开口道:“少爷,听老奴一言……莫要去寻仇……找个地方,安稳地过日子吧……”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坐在竹椅上,缓缓地阖上了双目。
他在这临南城的郊外,余生都在等这个少年,只为了告诉他当年的真相,只为了对他说一句:不要寻仇。
唐霜凝命人厚葬了这位老奴,替莫问辞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老人叫他不要寻仇,只是这世界上的事,总是不遂人愿的。即使唐霜凝不想趟千机堂这潭浑水,公孙彧的人,也已经找上他了。
沈君淮戴上银花面具,以容桁的身份,和唐霜凝一起,被请进了千机堂公孙宅邸的大堂。
公孙彧看到唐霜凝,踱步上前想要拉他过来仔细瞧瞧,就被唐霜凝一个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公孙彧看着自己摸了个空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
唐霜凝越过他从容地在椅子上坐下,沈君淮也拂袖在他身边坐下。
公孙彧刚刚太过于激动,现在才注意到沈君淮,当他看清沈君淮面上戴着的银花面具,认出他是谁时,他那略微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堆上笑脸,道:“不知容阁主亲自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下人上了茶,沈君淮接过茶盏闻了闻,皱了皱眉,又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下。他道:“公孙堂主不必客气,莫公子是我的朋友,容某此番不过是陪他而来。”
闻言公孙彧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眼神在沈君淮和唐霜凝身上飘来飘去。
唐霜凝不喜欢他看沈君淮的眼神,直言道:“公孙堂主,何事三番五次派人来请我?”
沈君淮还坐在一旁,公孙彧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唐霜凝抬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道:“令公子两次派人对我痛下杀手,堂主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不知怎么的,莫问辞虽然是坐着,周身却散发这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得呼吸局促,双腿发软。要知道千机堂虽然已经大不如从前,但是公孙彧在位家主多年,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情况......他竟然觉得此时此刻在莫问辞面前的自己,卑微的像个蝼蚁,好像根本不值得一提一般。
他不过二十三岁,怎么身上会有这种久居上位才能凝炼出来的气质?
他压下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感觉,陪笑道:“那是你弟弟和你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