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后,每一个负责太和殿的宫人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再弄错了什么,丢了小命。
好在周知行也没让周长吟提心吊胆太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赏。”
他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常公公得令喊道:“皇上有赏——”
周长吟总算松了一口气,躬身道:“谢皇兄。”
随后歌女开始上前,在殿中跳舞,周知行的目光忽然落到了沈君淮身后背着琴的男子身上。
那人明明长着一张平平无奇,让人过目就忘的脸,却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恍惚间,他觉得那双眼睛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
沈君淮注意到周知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挡在唐霜凝面前,周知行对上他的目光,举杯与他隔空相敬,道:“洛王远到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在柳府可还住得习惯?”
沈君淮举杯回礼道:“谢天启帝关心,一切尚可。”
周知行颔首,话语转道:“听闻洛王素来独来独往,不知今日带在身边的这位是…?”
沈君淮侧身,唐霜凝不着痕迹地给了沈君淮一个眼神,对着周知行一礼,平淡道:“草名宁霜,是一名乐师,有幸得洛王赏识,故而跟随王爷左右。”
他话音未落,台下便开始议论纷纷。
“洛王身边从不带人,这人什么来历?”
“呃……长得倒是平平无奇,不太像坊间传说的那个人。”
“噢?什么坊间传说?”
“听闻洛王最近去哪儿都会带上一位美人,并且还是位男子……传闻……”那名官员故意放小了音量,但唐雨霁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传闻那原是位罪臣之子,被洛王救了之后便一直养在府中,据说他们来邺城的路上一路同吃同住,说他们是……那种关系。”
另一名官员恍然大悟,神色有些暧昧,道:“传闻洛王不近女色,立府多年也不娶妃,原来是好……南风啊。”
唐雨霁蓦然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最前方沈君淮所在的方向,一瞬间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原来唐霜凝说的“不是外人”竟是这个意思?
下边的议论自然未曾传到前方,周知行闻言眉头一挑,道:“不知是怎样的琴技,能让洛王另眼相看。”
沈君淮意会,对唐霜凝道:“今日是个好日子,你且弹一曲助兴。”
大殿中央的舞女退下,宫人送上了桌椅,唐霜凝将琴从琴袋中取出,正是那把黑中带红的凤鸣琴。
是他?
认出凤鸣琴,周知行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唐霜凝并不知道周知行认得这把琴,他拂袖落座,指节轻按在弦上。
原本喧哗的大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其貌不扬的青衣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