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凝回想起柳恬松临终前交代他的话,怕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难怪江有辞后来不肯见他,一直称病在闺阁中闭门不出,原来是想留下柳家的血脉,给自己留个念想。
沈君淮见他心事重重,猜到了一些,低声问道:“柳小将军?”
唐霜凝颔首,“还是得问一下有辞。”
“问我什么?”江有辞掀开帘子进来,手里还抱着两坛酒。
唐霜凝动了动鼻子,笑道:“问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酒。”
酒自然是好酒,不过江念柳在,他们也没多喝。江有辞刻意避开了话题,唐霜凝就聊了聊这些年和沈君淮一起见过的人或事。
江有辞的眼睛在唐霜凝和沈君淮身上打转,方才唐霜凝介绍这个人的身份时,她就察觉到了一丝暧昧,如今一顿饭下来,即便唐霜凝没有明说,她多少都能从沈君淮的眼神中猜出他们的关系。
江念柳刚刚吃饱,就被江有辞支开。他们之间,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孩子的面说。
一杯酒下肚,江有辞灵台仍旧清明,脸上却透着薄红,“你想问念柳的事吧?”她把玩了下手里的杯子,“他确实是我和柳哥的孩子......他的...他的死讯传回来后,我晕倒了,大夫告诉我我已经有了身孕,两个月。”
她的眼中含着水和光,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想到了记忆里的爱人,她的视线落在了某一个地方,没有焦虑,温柔的目光里含着些许哀伤。
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唐霜凝有些不忍,“江伯父江伯母他们……”
“知道,没有爹娘的帮忙,我保不住这个孩子。”她的目光又回到唐霜凝身上,“这是柳家最后的血脉,当年的事我觉得有蹊跷,所以我不敢信任何人,特别是......你。”
“......当年的事,我难辞其咎。”唐霜凝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有辞摇了摇头,再给他倒了杯酒,“怀着念柳那年,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差点留不住这个孩子。爹娘找了个地方将我藏了起来,我平安生下他后才知道,我与世隔绝的那一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映月妹妹,你爹娘,还有你都相继离世,我猜这些事应该和周琼和有关。”
“虽然不相信你会就这么死了,但江家毕竟远离朝政,我光是偷摸将念柳扶养长大就很费力了,没法去查当年的真相,若不是周琼和下旨要娶我,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踏进邺城。”
唐霜凝看着她,忽然问:“你进宫后,原本是想对周知行做什么吗?”
江有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我没那个本事。”
她自然是想过的,若是她能找到证据,那么周知行便是她的仇人,可她不单单是江有辞,她还是江家嫡女,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周知行若是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还是柳家的血脉,怕是他们整个江家都会受到牵连,她不知道这个秘密能保守多久,后宫这种地方……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寒,她不敢赌。
最坏的方法,不过是一死白了,皇后这个位置只要空着,谁还在乎一个死人身上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