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后宫茶会,宫妃和各位夫人们在御花园中赏花,这种场合苏虞一般是不去的。她一个瞎子,去赏什么花呢?
可那日,采薇突然莽莽撞撞地跑来和她说:“娘娘!不好了!我刚刚路过御膳房,听到有两个宫女谋划在茶会上刺伤皇后娘娘!”
事关殷素鸢,苏虞不敢松懈,便让采薇赶紧带着她去御花园。
苏虞的到来让众人都非常意外,各大臣的夫人们都知道她是皇后的心腹,讨好她便等于讨好了油盐不进的皇后,苏虞一来,便有许多夫人都围着她转。
苏虞脱不开身,内心着急,面上却还要保持镇定,应付眼前的这些人。
丽嫔在一旁一直看着苏虞,当她看到御花园拐角处出现了一抹明黄色后,勾唇冷笑,对着苏虞身侧的采薇使了个眼色。
采薇咽了咽口水,扶着苏虞的手蓦然一紧,“啊...!小心...!”
伴随着一众宫妃的惊呼声和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苏虞心绪大乱,猛地扯下了蒙眼的白绫,想找到殷素鸢,却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里没有殷素鸢,只有一个不慎落水的宫女。
“啊!虞妃!你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惊呼,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的身上,有惊呼的,也有惊恐地看着她的。
苏虞手脚冰凉,攥着白绫的手握得死紧。
她看向她身侧的采薇,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照顾了她六年的宫女,明明长着张眉清目秀的脸,不知为何藏着副蛇蝎心肠。
“皇上驾到——”
苏虞避无可避,对上了沈即寒的目光。
“皇上,臣妾……”
“来人。”沈即寒打断她的话,震怒的目光中还透露着一股深深的厌恶。“妖女苏虞,心怀不轨,意图霍乱后宫,废去封号,即刻下狱!”

原来生而不同,便是她的原罪。
苏虞笑得悲凉,甩开了想抓着她的手的太监。“不用,我自己会走。”
她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的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个她生活了六年的地方,看看这个,困了殷素鸢近十年的皇宫。
苏虞在阴冷的牢房中坐了一夜,在这天牢中,她才恍惚间忆起从前的日子。
在她入宫前,她在尧离过得那些日子,好像一切都回到的原点,她还是那个无家可归,一无所有,带着病母四处求医的小女孩。
她自烂泥中生长,云端里走过一遭,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该回去的地方。
皇帝赐了她一杯鸩酒,算是给她最后的体面。
她没有等到殷素鸢,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她很庆幸,殷素鸢当时不在,不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遗憾是因为……她真的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她装了半辈子的瞎子,没有别的心愿,只想在临终前想见见她爱的人。
“苏虞,赶紧喝了这杯酒吧,皇上还等奴才回去交差呢。”
苏虞将鸩酒一饮而尽,一双异色瞳冷静地可怕,她说:“皇后娘娘,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