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一秒,苏颖控制着手劲,从头到尾一个不落地在这些土匪头上拍了一巴掌,嘴上不停,“你们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们怎么就选了当土匪不劳而获,令堂是不是生你们的时候把脑子落下了,听听,这脑袋,晃一晃,都是水声,”加大力气响亮地拍了一记二狗子的头,“听听,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一个个的长得也还挺板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保家卫国,你们说,你们呢?哈?为害乡里,祸害百姓,你们自己摸着自己那颗蹦跶的心脏好好问问自己,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吗?令尊令堂是不是会日日在佛前忏悔自己不应该生下此等孽子,这绝对是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还谋朝篡位霸占了皇帝的妃子今生今世才会有此等不幸啊,唉,真是让人痛心呐……”配合着捂心口的姿势,真真像是生了一群不孝子的老母亲。
远处树上悠闲看戏的两人对一女子怀有如此雄心壮志啧啧称奇,另外又对这不含脏字却字字诛心的骂人方式哭笑不得。
这还不够,因为还落下了一颗头,这大马猴着实是高啊,这伸手只能拍胸啊,但苏颖坚决认为跳起来打太下架子,所以环顾四周,跳上了板车手柄,哐当一巴掌拍在大高个儿头上,大高个儿捂头嚎叫,苏颖气消了大半,也就不再使用暴力手段。
刚要回头走向姜姜招呼回店,就听这弓着身子的大高个儿竟然发出了呜咽声。
姜苏二人两脸懵逼,接受不能,苏颖心下更是无措,我靠,我干了什么,我打哭了一个将近两米的汉子,我该怎么办???
原本冷漠的表情坍塌,苏颖一脸纠结,缓缓靠近大高个儿,伸出两只手试探着按上了大高个儿的肩膀,让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女生在向男盆友索吻,结果下一秒这大高个儿就被苏颖按坐在地上,大高个儿心中万千情绪交汇,现在被苏颖轻而易举地按倒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忍不住嚎哭起来,群匪见领头的都这样了,也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忍无可忍都抽泣起来。
苏颖这下是彻底慌了,扭头看身后的姜姜也是一脸无措,最终认命似的伸手摸上了大高个儿的头,轻柔的动作瞬间勾起了心中关于狗子的回忆,眸光也不觉慈爱起来,深吸一口气,念到,“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咱有大头。”
正当苏颖琢磨着要不然再唱首小苹果时,这大高个儿竟然嚎哭着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腰,苏颖那叫一个走火入魔神魂俱灭,他娘的狗生第一次拥抱竟然是被一只空有脑壳子的牛强抱的,心里只告诉自己这个人不能留了,理智崩塌,抬起手就要给大高个儿开瓢,大高个儿在这个性命攸关的紧急关头抽搐道,“俺想俺娘了,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苏颖在巴掌落下的最后一刻理智回笼,手掌落下变成了抚摸,生无可恋吐了一口气,目光涣散,淡淡道,“说出你的故事。”
或许是头上的爱抚起了作用,大高个儿情绪稍缓,抽抽噎噎道,“当土匪太难了,俺山上都没存粮了,俺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大哥他现在疯了,不让,不让俺打劫,也不让打野味,前两天发洪水两个在山下搬石头赚钱的兄弟又摔断了腿,啊啊,还得买药,俺们是真的揭不开锅了,俺以死相逼大哥他才同意俺们下山劫个有钱人,但绝对不能伤,伤人,就这样大哥他也不愿亲自动手,还嘱咐俺们一定要讲礼仪,但是再这样下去俺爹给俺兄弟俩留下的家业就毁了啊啊,俺爹他九泉之下怎么能瞑目啊啊啊……”
苏颖仰天长叹,敢情这帮子土匪是特困户,还没补贴那种啊,人穷极了也怪不得崩溃了呢,作为两个穷过来人,姜苏二人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