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时候不早了,江米刚要洗了脚上炕睡觉,她奶却从前面楼上抱着枕头又下来了。
“奶,你这是咋了?”
“唉,奶是老糊涂了,忘了咱家还有个没出月子的娃儿了。你到前面楼上睡去吧,那儿的确凉快,不过就是有蚊子,你别忘了烧点艾草醺醺。”
奶,你这是让蚊子咬回来了呢,还是真惦记着小杨扬。
江米忍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盘自制的蚊香,便去了前面楼。
小家伙估计半夜还会号。江米这几天好多事要做,不想受那个刺激。
再说有她奶和她妈两个侍候孩子的老手在,根本也用不着她。
爬上楼,去了外公原来住过的房间,换了枕头床单被罩,拿出一床新的毛巾被,江米点了艾叶蚊香,便关上门,在北边走廊上往东边院里望了一望。
却见聂家主屋已经熄了灯。聂长河夫妇已经聂老太似乎都已经睡了。
只有西屋聂卫平的房间还亮着灯。
江米望见她家少年端正学习的身影透过轻薄的窗纱映照出来,禁不住欢喜地叫了一声。
“聂卫平……”
少女的声音清脆甜润,顺着夜风散落在月光下,花香氤氲。
然而那灯光,却在江米唤声出口后,突然“啪”地一声熄灭。
那荡溢少女爱意的窗内,蓦然陷入一片黑暗。
江米原本还想把聂卫平从家里叫出来,俩人一起在南楼上来个把风赏月浪漫浪漫呢。现在可好,人家少年直接关了灯。
江米失望之下,只觉得心口发堵,莫名就觉得,她跟聂卫平似乎无形中发生了什么。
仔细去想,她又想不起来两人最近是否有闹过不愉快。
于是便安慰自己,肯定是聂卫平没听到她叫他,所以才会关了灯。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到底心情不像开始时那么轻松愉悦了。
这时候北面屋里传来小杨扬嗷嗷的哭声。
这小东西真是个吃货,这才吃过多大一会就又饿了。
瞧着屋子里奶奶和母亲给小杨扬忙活着换尿布,兑奶粉,来来往往的橘黄色身影,江米眼中的郁闷和落寞渐渐被喜悦替代。
其实现在家里的一切都很不错了呢。总体都是按照她希望的在发展。
前世里,她孤身一人,最羡慕的就是别人一大家子阖家团圆和睦相处。现在,通过不懈努力,她的家人们也渐渐有了家人该有的样子。
你看,现在她奶奶跟她妈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无论这笑容是否发自内心,可这样笑着总比冷眼相看互相敌视好啊。
而她妈脸上的笑容比她奶还要多。咦,俩中老年妇女怎么合伙欺负人家小杨扬,玩人家小杨扬的雀雀啊?真是好不要脸!
江米两手托腮,趴在栏杆上,望着北面屋里恶趣味的婆媳俩,噗嗤笑了一声后,又撇撇嘴,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