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魏贞寒伸手,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揉了揉甄未凉的头。
甄未凉刚剃过头,原本还有些中性的短发彻底变成了小平头,摸着有点扎手。魏贞寒的手无意中蹭过他的脸颊,摸到了些许胡茬。
甄未凉意识到自己的胡子扎到了他,微带赧然地尬笑道:“好不容易能男身示人,想养点胡子玩。”
魏贞寒颔首,收回手。手臂自然下垂,手指却忍不住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种触感。
甄未凉微微侧过头,感觉脸上有点升温。
魏贞寒道:“有胡子的你一定很好看。”
甄未凉悄悄扬起唇角:“等你放假回来,我胡子也该长长了。到时候可不许嫌弃我。”
魏贞寒低头微笑。
嫌弃?
怎么可能呢。
魏父魏母在一边含笑当着背景板。虽然那段绝望的记忆消失了,但改写的记忆中,他们唯一的儿子也一度性命垂危,而这个命途多舛的甄未凉一直对他们一家不离不弃,频频出钱出力。见儿子与甄未凉成了正果,他们倒也毫不顾忌世俗的眼光,只是真心地祝福两个年轻人。
许久,两个年轻人似乎终于看够了对方。魏贞寒摆了摆手,拖着塞满父母及爱人心意的行李箱,走向了检票口。
踏上电梯,魏贞寒的身影终于彻底离开了甄未凉的视线。他恋恋不舍地转身,对甄父甄母露出微笑:“我们回去吧。”
……
虽然变成了异地恋,但他们还是经常见面——感谢现代科学技术。
甄未凉的日子依然平静。按理说,他这种女装多年重新男装的人怎么也会受到一些非议,毕竟“娘娘腔”对相当一部分男性而言都是一个侮辱性的词。虽然近几年“女装大佬”流行起来,但也只是为了搞笑或博取关注,跨性别者、异装癖者还是会收到不少白眼。
神奇的是,人们好像忘记了甄未凉的过往,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男学生。他的宿舍也住进了几个同学,从原本的冷清变得热闹无比。恼人的是那几个追求者也没有放弃,只不过他们的属性也悄无声息地从直男变成了……咳。
一夕之间,整个世界都变得开放包容起来。
一切都和缓了,除了甄未凉与甄父的关系。
甄父前几日去把房低价卖了。出手得急,价格被压得厉害。他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这套房子还是他爹妈拼了一辈子积蓄买的,地段不好、设施老旧,到现在也不值什么钱。至于甄未凉以后住哪里、如何度日,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知道儿子只会出基本的住院费和护理费,卖来的钱全部都被甄父用于了自己的治疗和手术。然而他对医学一窍不通,成日除了对医护人员发脾气就是哭闹,引得医生忍不住几次向甄未凉抱怨。
甄未凉是真的不想去管,又担心甄父伤到了医护人员,只得耐着性子去了趟医院。他站在病房外听甄父骂了半天不孝子,反而愈发心如止水。等甄父终于没了力气,他淡淡道:“我劝你还是多留点力气治疗吧,说不定少动些肝火,你的肝还能多撑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