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刚亮,鸡打鸣,唐母已将鸡散开了,靠厨房院墙哪里是一口大缸。
用竹筒制成的输水管道将山上的泉水输送下来,直接通到大缸里,水不停的在流,三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水边啄食。
几只母鸡后面是三棵樱桃树,此时枝干只零星的挂着几片叶子,一颗树下拴着唐家最值钱的骡子,正吃着草料。
厨房里此时亮着煤油灯,乡下虽有电,一天只供应两个小时,多数时候,还是靠煤油灯照明。
唐母正在做早饭。
玉米面加水一搅,就是一锅好粥,旁边搪瓷盆里,是一盆唐父喜欢吃的洋芋,还有一碗酱。
“再睡会儿呗!”唐娘笑着对女儿说。
“睡不着。”唐熙真有点睡不着,自己的房间被谁给睡过了,好大的味道,就是洗过也不舒服,唐熙和衣睡了5个小时,就实在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凑到唐娘边上,挨着她,说,“阿娘,我的衣服哩?”
“你个丫头,”唐母笑笑,说,“你大嫂干活多,穿去了。”
唐熙瘪瘪嘴,“就是不想我回来呗!”
“谁知道你胆这样大,你嫂子回娘家也没少被指点,”唐母又看了眼唐熙,“你又不穿,还说。”
唐熙翻了个白眼,摇着唐娘的手,“偏心、偏心、偏心——”
唐娘被她缠不过,笑着息了火,从锅里架子上端出一碗糖水鸡蛋,说,“吃吧,我也没少偏向你不是?”
唐熙笑嘻嘻的接过碗,不多,两个圆润的荷包蛋在灯光中亮闪闪的,像两块最上等的羊脂玉。
她大口吃了一个,仿佛人生的旅程上又多添了丝气力,“你也吃。”
唐熙笑着将鸡蛋喂唐娘嘴里。
今天是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全家都休息,早晨吃过饭,中午吃汤圆和嫂子准备的年夜饭,清清静静的在家里蜗居。
家人今天是把她当娇客的,以往从来带小孩的嫂子取代了她的位置,同唐娘一同张罗,喂鸡喂猪喂骡子。
无趣得狠,然而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说话,不想应酬,见到谁都是淡淡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嫂子同唐哥带上自家孩子回娘家,今年的年礼是唐熙带回的大部分年货。
不理这些,人跟她说话,唐熙应了,不跟她说话,她笑笑看自己带来的书。
初二带了两袋麦乳精和一条肥猪肉去的山那边的姥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