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那家丁所言,那鸟啼声已不是第一天才出现了,天天在人们耳边叫了这么久,这府里竟无一人发现异常。只能说,这“鸟”叫得太逼真了,而那首曲子,在这时代也还不存在,因此没有人会如她一般敏感。
“啊!”卿云忽然顿悟什么,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此说来,在这时代,和她一样知道这首曲子的,还能有谁呢?
这时,她本能地又想起了在下水道口听到的响动,垂在腿外侧的右手,也下意识地随着记忆中的节奏击打起来,慢慢地,那节奏,竟与鸟啼出的乐曲拍子,奇妙地吻合了……
奇妙,已经不足以形容卿云此刻的心境。一种超自然的神秘、与超现实的诡异感,令她深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一定有什么阴谋!”为了从这种感觉中解脱出来,她只能这么劝服自己。
想到这,她立刻追那鸟啼声追得更急了。不一会儿,前面便没路了,她纵身跃下墙头,人已经站在了府外的大街上。鸟啼声愈发的清晰了,卿云依然紧追不舍,最后停在了一间很普通的平房外,就是这里了。
房子不大,卿云很快绕了一圈,除了南面的大门紧闭,四周再无其它门窗,高耸坚固的墙壁上纹丝不透,连个气孔都没有,但是鸟叫声的确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卿云思考着,脑子里随即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个不知名的生物,一边学鸟叫哼着一首现代的曲子,一边还打着拍子,并且打拍子的声音,还传到了江南织造府的下水管道里。
这……卿云忍着浑身猛打的寒颤,越发肯定地点头自语:“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就在这时,鸟叫声忽然停了。
不久,卿云听见寂静的青石板道上,传来了一串脚步声,赶紧踮着脚尖躲到拐角处,藏好后才悄悄探出了头。
只见一个身穿织造府家丁服的男子,拎着一个食盒走到了门前,打开门上大锁之后,并不着急进去,左右四顾确定无人,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卿云看清楚那人掏出的东西,不由得猛地睁大了眼睛。那男子竟然取出火折,点亮手上的白纸灯笼,接着方才不慌不忙地提着食盒走进去,并立刻又将大门关严实了。
本就人迹罕至的街道上,随即又静了下来。卿云走回到大门前,就手一推,推不开门,只能呆呆着望着这所宅子发愣。大白天的,织造府家丁提着个灯笼,是给谁送吃的?大大的疑问盘旋在头顶,不停地催促她进去弄个明白。但仅凭她一个人,现下是不可能硬闯成功的,如果常明这会儿在就好了。
正转念间,卿云猛然想起,此刻胤祥还一个人落在织造府里,赶紧回头。
当卿云又从府宅正面的东角门进去,恰见胤祥怒气汹汹地走出前厅,大步流星地直往外冲,经过卿云旁边时甚至都未发觉,其身后的几个便装官员则已被甩得老远。卿云诧异地张了张嘴,立刻向门仆打了个招呼,让其将两人的马牵来,自己也跟了出去。
等马时,那几个不乏年资的官员业已追出了门,气喘吁吁之下,还坚持着向十三阿哥好言相劝。胤祥干脆闭上了眼,置若罔闻,只待马一牵来,立即与卿云一齐上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