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雍正突然问道。
“什么?”悠悠愕然。雍正认为她已听见,没再重复。悠悠也无意追问下去,想了想,说道:“生死自有天定,皇上也不必太难过。”
雍正长叹一声,不再出声。他坐到炕几的另一侧,轻轻击掌,苏培盛应声而入。雍正命他将笔墨纸砚和奏折都搬到暖阁来,埋首处理政务。
悠悠自觉身份尴尬,站起欲走,却不料雍正兀地前倾身子,捉住了她一只手腕,道:“就坐在这儿,静静陪我待会儿。你想说话,我会一直听着;不想说话,只当我不在,我也不打扰你。”他没有自称“朕”,言辞之中也将自己摆得很低,甚至带有一丝恳求意味,令人不忍拒绝。
悠悠本能地想抽出手腕,可被牢牢捉着不放,只得重新坐下,雍正这才松开了手。她心中惶惑,尴尬无比,下意识地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却只是盯着地面,仿佛完全不曾留意到刚才那一幕。越是如此,悠悠便越觉得不自在,倒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
隔了半晌,悠悠定下心神,忽然记起一事,问道:“我听人传,保泰格格被革去了亲王爵位,可有此事?”雍正抬起眼来,道:“你与他是姨表亲,是想为他求情?”悠悠摇了摇头。雍正耐心道:“你也是知道的,当年二皇伯还在世时,就与老八十分亲厚,延续至今,裕王府与他的交情可谓根深蒂固,不可不防。”
“我明白。”悠悠道,“每个人都得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雍正默默望她一眼,见她目光闪烁,忍不住问道:“你在怕我?”
“皇上不希望人人都畏惧你?”悠悠反问道。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想起,康熙赐她这个号称能“逆天改命”之士一杯鸩酒的事。而大凡帝皇的心思,总是相似的。
自加封为廉亲王后,胤禩便被摘去了“总理王大臣”的高帽,没多久,又被踢到不掌实权的理藩院和工部,办理些琐碎又易招人话柄的事务,时不时就要受到申斥和处罚。疲于应付的同时,胤禩还要履行诺言,帮尽可能多的人脱身。
借十四无诏擅自返京之机,雍正一举软禁十四,并将老九、老十调理京城。成功控制住这几个党首之后,他便开始步步为营,有计划地打击每个有八党嫌疑之人,出手又快又狠。当此情形之下,余众想全身而退已是奢望,胤禩要保全他们,只能壮士断臂,丢卒保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