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的太监听到叩门声,心中纳罕, 却也知道轻重, 利索地开了门, 待看到李忠后, 为数不多的那点瞌睡立马散了个干净。
腿一软, 险些跪下。
好在到底是在德妃宫中做事的太监,慌虽慌,到底没失了礼数。
“皇上驾到!”
德妃近来“修身养性”倒是练出了几分定性, 突闻惠仁帝前来,不显慌乱,缓缓收了笔与一旁伺候的珠翠对视了一眼, 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到底还是惦念本宫的。”说完,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已经沁出的泪。
珠翠自然是劝:“娘娘与皇上多年相伴,何必妄自菲薄。皇上今日来, 是好事,娘娘莫要伤感。”
“你说得对。”德妃说着,就露出一抹含蓄的笑。
变脸的速度让人瞠目。
珠翠为德妃拿来披风后, 吩咐小宫女打上灯笼,扶着德妃朝殿外走去。
在后宫,能做到妃位的女人,怎会简单。
即便德妃心里是另一番想法,表面功夫却一样不落,惠仁帝让她禁闭抄写佛经,她不光穿着打扮素净,一日三餐,也如同清修,顿顿茹素。
不管惠仁帝看不看得到,听不听得见,她都照旧。
这不,今日机会便来了。
惠仁帝看着月光下朝他走来的德妃,许久不见,竟生出了几分惊艳之感,“朕看你近来清减了不少。”
“皇上万福……”德妃屈膝想要行礼,惠仁帝伸手直接将人扶住,“爱妃不必多礼。”
“只是天气渐渐炎热,衣衫薄了些,才会让皇上觉得臣妾瘦了。不若皇上捏捏臣妾这胳膊,还不是那副老样子。”德妃的声线圆润饱满,不似淑贵妃娇嫩,听着却有种枕边知心人的温柔感。
“爱妃的这张嘴啊。”惠仁帝哈哈大笑,“那让朕来看看,爱妃到底瘦没瘦。”
裙摆骤然划出波浪。
德妃轻声尖叫。
主子来了兴致,做下人纷纷垂头,低眉顺眼。
惠仁帝抱着德妃一路进了屋,珠翠掩上门便迈着步子走到了李忠身边,“公公,有奴婢在这守着,您先到一旁的屋子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姑姑客气了,咱家在这候着就行。”李忠笑眯眯地回道。
珠翠笑了笑,不再作声。
没人知道惠仁帝打的是什么算盘。
便是淑贵妃,听到惠仁帝去了德妃宫中,也不过做了做样子,砸了一套茶具。
众人皆知,德妃这禁闭,就算是这么不了了之了。
宫中看似一切如常。
只是在去过福乐宫隔日,惠仁帝便写下了一道圣旨,由柳四喜带进天牢,而住在兴庆宫的沈婕妤也在看完淑贵妃私下遣人送与她的东西后,默默赌咒,定会让贤王与五皇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
断崖之外,方圆数百里。
在山中躲了足足五日的宓葳蕤,终于在翠湖边被几名侍卫寻到。
据几人所言,彼时翠湖仙气缭绕,周围树木成合抱之势。
宓少师虽衣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却气质天成,不损少师应有的风度。尤其是神狐现世坐卧一旁,种种奇景,堪称圣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