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不想死去,就想活着,活着回去,和你长长久久。

那段时间我给你写了很多封信。可也不准把信寄出去,我就全攒着,找了个小箱子,全锁在里面。

现在这些信我还留着,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撤离后是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等到第三年春天,我们在西南边城安顿下来。

新的住所不宽敞,但是门前有花,门后有树,是温暖的。

我手上的冻疮慢慢结痂,荆先生的老寒腿也不再发作。

到了新住所的第二天,就来了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据说是吕先生的学生,冷冷的,有些不太爱说话,但能力和品行都很不错。

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我们三人喝了些酒,他喝醉了,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嚎啕大哭。那一天,我才知道,那个年轻人也是吕先生的儿子。

唉,跟你说这些伤心事干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个容易伤感的,倒惹得你反倒是不开心了。

所幸,第三年的冬天,战争结束了。

回来的时候也事赵局来车站接我,他神色沧桑,眼神却坚定。

他对我说:“欢迎回家。”

我本来有些感动,但我又想到,不也是正是他亲自在这个车站把我送走的吗?

他也清楚我脾气,好话说了一箩筐,直说到这些年他对你的照顾,我才大度不愿意与他计较。

回来后我去苏府拜访,我也知道岳丈大人对我不声不响离开这三年有些脾气。

那时候尽管取得胜利了,时局也依旧动荡,我依旧不能说。

至于后来岳丈态度变了,估计是赵局帮我说了不少好话。他们十几年的朋友,赵局说的一些话,岳丈是愿意相信的。

刚写到这,旺财就从柜子上跳下来,打翻了墨水,还顺便在信上踩了个脚印,估计他也是想你了,想跟你说些什么。等收到信,你可得好好读读。

烨梁最近抽空来看我,拎了一大袋水果过来,站着陪我说了半天话。

这孩子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从小就懂事,礼数总是周全。

我们当时收养他的时候,他才几岁呀,也就三四岁吧,刚刚知事的年龄,就知道上桌吃饭长辈先动筷的道理。

可也就是太懂事了,这三十几年了,和我们总有些疏远,不够亲近。

说起来还是怪你,志儿刚来我们家,你就说让他养养性子,就扔给他一堆经史子集,你看看,现在倒好,都给教成个老古板。

烨梁前脚刚走,后脚孙女就来了。两父女一前一后的,跟约好了似的。

两人来为的还都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