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取白绢布沾了千秋子喉头的血,然后转身离去。无人拦他,无人搭话,也没有人看见过他兜帽下的面貌,在场的所有人只记得这个背影。”
钟情说到此,也不禁觉得齿冷,打了个颤轻声道:“见过那一幕的人,最怕见到的,也就是这个背影。这是死亡的讯号。”
“以白绢沾血,是暗影阁的手段。”江湖剑客手中抱剑,低沉而严肃地道:“影九不过是暗影阁明面上的总管,实际上背后始终有个未曾露面的阁主。”
“无名刺客无名刀,他是暗影阁阁主七杀。”
——
将夜一路赶在钦差队伍之前疾行,至九龙县时,已经大致摸清了情况。
一路上,他固然有机会刺杀徐向前,却在权衡后放过。
徐向前必须死的惊天动地,死的天下皆知,若是提前了断他,不仅会耽误赈灾日期,走的不足够远,也会给朝廷换人的时间。
林放从边关赶来,将会于一日后到达锦州。
若是徐向前死于刺杀,随行者没有比林放官更大的。林放便有能力接管此事,待这里消息传回京城,便是木已成舟,皇帝也无可奈何了。
将夜最擅长单独行动,所以未曾加入江湖人的密会。
但他已经看见,医仙娘子已经伪装成寻常江湖大夫,随行在钦差大队之中。她容貌改换,却一样楚楚动人。岁寒三友神出鬼没,不知藏在何处,葬剑山庄的杀手则是隐于暗处,时时刻刻地寻找机会。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让徐向前走出九龙县。
将夜虽然对江湖事了如指掌,也拿捏着各家最见不得人的事情,却甚少借此插手江湖。他不欲强迫他人站队,也不曾恃强凌弱。
但他每一次介入,都是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除去狼子野心之徒,将其拨回正轨。
当今血犹未冷,敢为苍生抛头颅的江湖,亦然是他,最期望的模样。
他在阴影处站了一会,见徐向前正走出县衙,在随行羽林军的护送下登上马车。将夜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匕首,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番。
此时不可下手。他已然瞄见,近身保护的几个羽林军,身上藏着精铁制的连弩。徐向前的身形与京城有差,怕是衣料间藏了软甲,连马车也是特别打造。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这一切。
仿佛在黑暗中窥视猎物的凶兽,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将夜向来有的是耐心。
钦差的车队驶过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门窗紧闭,看样子还沉睡在宁静的晨曦之中。
正值清晨,有屠户正在切肉,老人算命摆摊,客栈传出袅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