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律师打开了一份叫“遗嘱”的文件,当众宣读了里面的内容。
即使当年他只有九岁,还是听懂了律师的话——大伯父名下大部分遗产都归到了阿非名下,虽然在成年前会由伯母代为管理,但那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堂弟,一夜之间就成了身家百亿的富豪。
沈延枫怔怔愣在原地,听着律师报出一个个天文数字,和沈延非交握在一起的手心慢慢变凉。
啊,原来如此,阿非跟他,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他要比阿非更努力、更出色,才有可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无论是读书、运动、艺术……不管他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一年之后都会被阿非以各种形式赶超。
在先后进入沈氏帮忙打理家业后,这种情况越发变本加厉,沈延非在投资界如鱼得水,不但将沈氏家族资产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迅速将父亲留给他的遗产从百亿经营到千亿级别。
即使他再怎么努力,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一天天拉大,“沈延非”三个字不再是他的骄傲,而是压在他头顶无法翻越的重重大山。
终于有一天,沈延枫明白,如果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他永远无法胜过阿非,必须兵行险着。
在第一次收受供应商回扣的时候,他还有几分忐忑,然而爷爷和阿非却对他毫无防备。
明明做了错事,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让沈延枫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在面对一无所知的阿非时,他也终于找回了自信,心中生出了几分病态的得意——哪怕是名扬星城的投资新秀沈延非,不也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沈延枫的回忆戛然而止,面前年迈的沈老爷子终于耗尽了气力,被杜总管搀扶着在太师椅上坐下,难受地抚着心口。
“是谁?”看着依旧无法战胜的、永远快他一步的沈延非,沈延枫红着嗜血的双眼,一把揪住了他的西装:“是谁出卖我?”
“你猜?”沈延非冷笑。
“赵谦?楚晓岚?李铮?……”沈延枫报出一个个名字,神情癫狂几近疯魔,浑然不顾忌心腹们今后的前途。
沈延非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悔改的困兽之斗,清润的凤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悲悯。
他薄唇轻启,幽幽吐出几个字:“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