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

苏鸿宇低头看去。景凌之牢牢绑在脑后的马尾随主人的动作滑落肩头。影卫惯穿的黑色紧身衣将眼前之人劲瘦的身躯寸寸包裹,那宽广的背脊与好看的腰臀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展现在他面前:“已经决定了吗?”

“是。请主人允许。”

苏鸿宇站直身体,转身背对景凌之,远远看着他来时藏身的那棵树,沉声道:“那就走吧。”

“属下谢过主人。”景凌之三叩首,轻轻说了声,“请主人多保重。”

若不是身怀内力,苏鸿宇差点听漏了最后那句关心。他身体僵硬,努力克制住想要转身拥抱那个人的冲动,隐忍地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易渊正等在屋里。他只看了苏鸿宇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易渊问:“凌之走了?”

苏鸿宇靠在门上,答:“走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苏鸿宇一阵沉默后,轻声道:“……没有。”他不知道景凌之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会不会回来。

“……”易渊停下整理药箱的手,抬头看向门边,将苏鸿宇满身的失落看在眼里。他,问:“舍得放他走?”

苏鸿宇闭上眼,脑袋向后仰靠在门上。当然舍不得……但,他怎么能拒绝凌之?又怎么能不顾凌之的意愿,为一己私欲而将他囚禁在自己身边:“舍不得,可他想走。”

他喜欢景凌之,很喜欢。他不希望这份喜欢成为凌之不得不背负的负担。只要还能与凌之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只要知道对方过得还算安稳,就足够了:“就这样吧,易伯,就这样吧。”

凌之不杀他,他就该兑现自己的承诺,守好衡教。

分别一个月,影一送来一封信,是景凌之寄回来的。苏鸿宇推开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文,接过那封信。

密封严实的信封上简简单单写着“主人亲启”几个字,苍劲有力,干脆利落,就如景凌之这个人一般:

“主人,

景凌之拜见主人。

属下已肃清衡阳分坛,活捉细作两人,已命分坛派人押送回总坛。另击杀四人,无一人逃脱。

属下即刻启程赶往青州分坛。

景凌之敬上。”

简短的很,通篇都是公务,似乎已经把他给忘了。

苏鸿宇将信又读了一次,心里稍微有点点难受,转眼安慰自己,凌之本就有些沉默寡言,也不是什么以公谋私的人,公事公办不正是他的风格吗?

想了想,他拿出信纸方方正正铺在桌上,提笔沾了墨,写到:

“凌之,

近来可好?

信已收到。已命影一安排衡阳相关事宜。

清扫燕飞残党固然重要,凌之亦需注意身体,不可逞强。

另,初秋方至,常山树叶已红了大半,此景甚美,惜不能与凌之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