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说到“贤妻”,想到前世嫁到顾家那种不堪经历,她心中总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戾气。

此刻,她不打算掩饰这股戾气,而且在无所不知的汪督主面前,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也掩饰不了。

她隐下了笑容,像汪督主那样闻着袅袅茶香,直接回道:“大人说得没错,我不想做贤妻。”

做贤妻有什么好呢?不过是虚无名声而已,前世她为此吃尽苦头,几乎落了个拆骨析肉的下场,幸得最后能重铸血肉,死在了顾璋后头。

重活一世,她真是半点都不想沾着“贤妻”这两个字。

这一世,她只愿意顺自己心意而活,世人的眼光评价,断不能将她拘住,她会视虚无缥缈的贤妻标准为无物。

汪印点点头,依然半闭着眼,没有对她这股戾气褒贬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小姑娘年纪这么轻就能想得这么透,这很好。

当然,在厂公大人心里,这样不仅很好,更是不可多得,实是他平生所没有见过。

为此,厂公大人不介意提小姑娘一把,就当……稍稍平抚小姑娘心中这股戾气吧。

汪印动作轻柔地合上茶杯,像是随意般道:“既如此,那么就有些意思了……顾家大公子来了京兆,正在打听你的情况。”

“啪”的一声响,叶绥手中的杯盖跌落在茶案上,转了几个圈后才停下来,幸好没有破碎。

这声响,令汪印掀了掀眼皮,而后看了叶绥一眼,眼中精芒大盛,倏忽便隐了下去。

南平顾家……看来小姑娘对南平顾家的反应,不是一般二般的强烈。

先前小姑娘委托转运阁查探顾家二爷的事,现在来了个顾家大公子,小姑娘的表现更明显了。

小姑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他看得很清楚。只是,顾家乃南平大族,叶家三房世居京兆,这两家并无仇怨,小姑娘的恨意从何而来呢?

叶绥紧了紧手指,好不容易才将杯盖捡起来,却觉得手脚冰冷。

她没有想到,会从汪督主口中得知顾璋的消息,更加没有想到,顾璋已经在暗地里查她了。

顾璋查她,是为了魁首的赏赐?还是……为了顾家与叶家的亲事?

对顾璋出现在京兆的猜测,她已经思度过无数次。现在已经能肯定了,顾璋必是为了这两者而来,没有旁的可能。

方才一瞬间的无措,是因为她想起了嫁给顾璋后的一些片段,深深埋在心底的、泛着血腥的那些片段,就这么突然而至。

顾璋出现了,难道今生的命运会顽固地循着前世轨迹行进吗?

还是说,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改变的只是细枝末叶,只是延迟了前世发生的事,实则方向并没有改变?

一时间,她脑中乱哄哄的,目光茫然地看向对面的汪督主,试图解释些什么,却觉得什么都没有必要说。

汪督主手眼通天,连顾璋在查她的事都清楚,何须她的解释隐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