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绥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她实在太清楚顾璋是个怎样的人了。
正因为清楚,她才不愿意嫁给他,无论顾璋在外人看来有多好!
只是前一世的恩怨情仇,她说不出口,也无需对汪督主说出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大人,您相信吗?有些人只须见了一面,便是不同的。我在沈家那里见过顾璋一面,心头便厌恶不已。不管怎么说,我绝对不会嫁到顾家!”
汪印挑了挑眉,淡漠的面容略有些变化:小姑娘这么说有点使小姑娘心性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心中有丝淡淡的喜悦。
对一般的闺阁姑娘来说,顾璋这样的人,才是最有吸引力的。
可是小姑娘非但不觉得顾璋吸引,还对其深恶痛绝,这就有些奇怪了。
当初,小姑娘派人去查顾二公子的情况,目的是为了破坏顾、甘两家的亲事。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为了拒亲,更选择了自会容貌这种方式。
看起来,顾家与叶家有血海深仇。如果是这样的话,缇事厂不会不知道,怎么可能呢?
——本座不曾听过顾家、叶家有任何仇恨。
汪印实在想不到当中原因,心想或许小姑娘说的就是实情吧。
的确,有些人只须见了一面,便是不同的。
他忽然想起了在天恩马场的情景,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姑娘。
当时,他就觉得小姑娘甚有胆色,何尝不是不一样?
人与人之间,其实极为玄妙。
这种玄妙,便是权势滔天的汪督主也不能得窥一二,更不能改变什么。
叶绥继续说话了:“大人,我不想嫁人。可是没有办法。祖父十分满意顾家,恨不得马上就定下这亲事。时间太紧迫了,现在我能想到的影响最大、伤害最小的,其实就是自毁容貌了。我相信,没有一个人愿意看着一张丑脸,清晏公子也不会例外。”
她停住话,摸了摸脸面,无比认真地说道:“比起性命来说,脸面真算不了什么,大人您觉得呢?”
不待汪印回答,她忽然笑了笑,再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将心迹明白坦露:“如果我毁了容,清晏公子还执意娶我,那么我只有出家一途了。”
她笑得纯澈自然,全然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惊骇。
出家是下下策,比自毁容貌更加无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之所以不愿意出家,是因为她割不断种种尘缘。
她心里有太多的牵挂,前世的许多遗憾还没有得到弥补;她还没有看到姐姐的孩子出生,还没有照顾到后来的太宁帝,也还没有看到父亲母亲得享天年。
如此多的尘虑萦心,她有太多放不下,怎么能出家呢?
听到“出家”一词,汪印心中深感意外。小姑娘还这么年轻、正是最美好的时候,竟然想过出家?
看来,她对顾家这门亲事,真是极为抗拒。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