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绪看了看叶绥,嘴唇抿了抿,最终像是下定了主意似的,开口说道:“阿宁,姐姐有一事相求,请你和督主一定要答应。”

“姐姐……”叶绥更觉得奇怪了,忙回道:“姐姐,你无须如此客气,你且说说是什么事情。”

以她和姐姐之间的感情,姐姐竟然还说了“求”,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事情很为难吗?

可是姐姐执掌六宫,现在朝中又十分平静,姐姐所求何事呢?

叶绪凝了凝神,直接说道:“阿宁,你和督主此去江南道,能否带上云儿?”

这一下,叶绥更加疑惑了,她仔细看了看叶绪的神色,见其脸色一片凝重,显然不是开玩笑。

“姐姐,为何突然想让云儿前去江南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云儿乃皇子,性命安全乃重中之重。他们此去江南道还虽然是游历,但半令同样领了皇令,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事情。

遇到危险,当然也是在其中。

姐姐让云儿跟随前去江南道,实在是冒险,姐姐能放心吗?

事情既已开了口,叶绪的神容便舒缓多了,她摇了摇头,说道:“阿宁,这并非突然,而是在你进宫之前,我就想着让云儿有机会出宫游历一番了。”

只是,前去哪里、与谁同去,都没有确切的想法。

现在得知汪印叶绥前去江南道,她立刻便有了决定:这便是最恰当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此行,不一定就是平安无事,但是我不怕,也很放心。云儿快七岁了,一直身处深宫之中,长于妇人内侍之手。他从来没有出过宫,连皇城太平门是怎样的,他都不曾见过。”

叶绪目光有些空远,苦笑道:“便是皇上,祖制都定下‘望君出’‘望君归’,便是要其不可久居深宫,要出宫外体察民情。云儿作为一个皇子,又怎么能视出宫为险途?”

叶绥没有接话,静静地听叶绪说着。

“正因为云儿是皇子,才更加要出宫游历,他现在这个年纪正合适。他已经记事开蒙,但秉性未定,正需要更多的见识。不管他将来是否有志于帝位,还是想做个平庸皇子,能亲眼见到百姓疾苦、能亲耳听到民风民情,这都将终身受益。”

叶绪眉目低垂,将自己夜半不能寐的种种思虑说了出来。

云儿生在皇家,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出生出身这不能选择,但将来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如何去走这条路,却是可以选择的。

她作为母亲,能够为云儿做的,便是极尽所能地增长其见识和本事,这样,无论云儿将来做什么选择,都能走得顺畅些。

宫中种种阴私可怖,她从来不避云儿,便是希望他能脚踩黑暗、伸手光明,但是后宫再大再深,于国朝而言,都只是一隅之地。

她想云儿看见更广阔的天地,见识更真切的疾苦,也能经受最严苛的磨砺,最后也能坚守本心……而在宫中,这些都不能实现!